靖王剛剛出城不久,承王的馬車也朝城門駛瞭過來。
守城門的士兵要見知府大人簽發的通行證才放人。
承王坐在馬車裡:“膽大眼瞎的狗東西,沒見是本王的座駕嗎?連本王也敢攔著?”
小兵不卑不亢道:“為瞭防止屍毒蔓延,我等奉命看守城門,無靖王殿下或知府大人給的通行證,一律不得放行。”
這話讓承王的臉又黑瞭三分,滿眼的陰鷙,老三是王,他就不是瞭嗎?
在這蜀都,他憋屈夠瞭,一天也不想再多待。
吩咐侍衛道:“給我沖,攔路者,殺無赦!”
“哎喲喲,大清早的,誰這麼橫啊?”
薛孟昌和端木善澄一同送靖王一行人出城,回來剛進城門就遇上個找茬兒的。
承王聽到這個聲音,額頭不自覺的冒瞭一層冷汗。
小兵看清他們:“薛大夫,端木大夫,馬車裡的人自稱承王,說要出城。”
薛孟昌對小兵點點頭,對端木善澄說:“你先回去,我跟承王敘敘舊。”
龍承馳渾身一個激靈,他一點兒也不想跟這瘋癲毒醫敘……舊:瘋癲毒醫已經進瞭他的馬車。
直接拿起他僅剩的右手手腕就把脈:“嗯,恢復得還不錯,這是,趕著回京?不多玩兒幾天?”
看到這瘋癲毒醫,龍承馳就脖子緊,那已不存在的左臂也隱隱作痛。
但親王架勢不能丟,他坐直身體:“本王自然是要回京的。”
“急什麼啊?龍王,哦,也就是你弟弟靖王說瞭,城門什麼時候全開,得根據城中疫毒控制的狀況而定,所以,你還是留下來吧,陪老夫多待段時日。”
龍承馳皺眉看著他,這明明是個行蹤不定桀驁不馴的江湖惡棍,為何突然就歸順瞭老三,還言語之中對他盡是敬畏?
薛孟昌也皺眉:“你盯著老夫作甚?”
承王回神,撩瞭一下袍子,擺出親王威嚴:“薛神醫,靖王許瞭你什麼好處?你說與我聽,無論是金錢,女人還是地位,本王給你雙倍,日後,你替本王辦事吧!”
薛孟昌斜眼看著他:“當真?”
“千真萬確!”承王肯定道,心中已經開始雀躍。
等薛毒醫歸順,他第一件事就是要老三一條手臂。
還當老三是好心,第一時間替他解毒,事後才知道,在他斷臂的兩天後,藥方就給改瞭,不用斷臂瞭,這特麼不是玩兒他嗎?
“薛神醫,有何條件,你盡管提。”龍承馳豪氣的道。
薛毒醫看著他,認真的問:“你能給我找個娘親嗎?”
這條件,將本來智商就不高的龍承馳問懵瞭:“找個娘親?你?要什麼樣的娘親?”
薛孟昌笑瞭一下:“你找不到!所以,也別試圖收買我。蜀都城好不容易才把屍毒壓下來,你這幾天兒都老實點兒,要回京,等城門開瞭再回。還要奉勸你一句,你現在這條命,是靖王讓我給的,若你覺得一條手臂換一條命的買賣虧瞭,那我去別人那兒砍一條來還給你,你也把這條命還給我。”
薛毒醫說完就離開瞭,留下承王一口怒氣憋在胸口不上不下。
但這個城門,終究是出不去瞭。
一直到七日後,知府下令城門全開,龍承馳第一時間離蜀返京。
可還不等他到京城找那蛇蠍娘告狀,康帝嘉獎靖王等人的聖旨就已經先到瞭蜀都。
誇贊靖王智勇雙全,善用良將,對他折子上提到的有功之臣也一一嘉獎。
最後提到瞭端木傢兩兄弟,一個以少勝多斬殺瞭敵國猛將,一個力挽狂瀾化解瞭蜀都危機,如此有為才俊,將來定是國之棟梁,康帝特宣二人進京接受封賞。
這些都是靖王意料之中的,隻是,在回京之前,他準備先去一趟北疆。
哪曾想,薛孟昌也要跟著去。
小松子一臉無奈:“我說薛神醫啊,我傢王爺去北疆,是拜訪未來的嶽丈大人,您跟著湊什麼熱鬧啊?”
小松子一直留在軍營,雖然沒有親歷魔頭薛毒醫將夫人認作娘親的神奇畫面,但光是腦補,也讓他震驚不已,活瞭這麼長時間,第一次見如此離譜之人和之事。
薛孟昌知道,端木栩清不喜歡自己將她認作娘親,所以不敢說是因為跟他們在一起,他有種莫名的親切感。
“我不管,反正我跟你們一夥兒的,你們去哪兒,我去哪兒!”
“嘿,你這人怎麼這麼……”無賴呢?
小松子話沒說完,薛孟昌突然道:“夫人,您收我為徒,教我學醫吧!”
端木栩清無言以對,今天不認她當娘瞭,要她當師傅瞭?可她的醫術,哪裡是古代人能學得懂的啊?
靖王看到這不著調的薛孟昌,也是頭疼:“薛神醫願跟著,便跟著吧!”
不過是將來王府多個人吃飯,他還是養得起的。
安頓好原南滇三城,以及蜀都事宜後,靖王秘密啟程前往北疆。
與此同時,承王也終於回到瞭京城。
熟悉的天空,熟悉的街道,讓他有種想哭的感覺。
在京城的時候,他稱王稱霸無人能敵,鬼知道在蜀都這幾個月他經歷瞭什麼,過的是什麼鬼日子。
說多瞭都是淚,可還得給母妃說啊!
承王的母妃,曾經風光無限的靜貴妃,後來被貶為陸才人,現在咸魚翻身,又成瞭陸昭儀。
憑著與皇帝多年的深情,憑著娘傢一族的功勞與勢力,加之自己那騙人的眼淚和三寸不爛之舌,她很有信心再次爬上妃位。
屆時,那些曾經害她踩她的人,都要一一清算。
賢妃算什麼?繼皇後又算什麼?定要讓承兒踩著她們的頭頂登上那世間最至高無上的位置,到時候,她就是受萬人敬仰的太後,何其尊貴?哈哈哈!
狂妄的笑,美好的夢,在看到斷瞭一條手臂的承王時,陸昭儀隻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片黑,暈瞭過去。
醒來之後,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是真的。
直到承王那如死瞭親娘般的哭嚎,將她拉回瞭現實:“母妃,老三害得我好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