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敏兒是康帝的繼後,她記得,剛剛嫁與康帝的時候,兩人也有過一段濃情蜜意的美好時光。
但康帝的女人實在太多太多瞭,舊的數都數不過來,新的又一波一波的進。
康帝一個人,一顆心,要分給那麼多那麼多的女人。
她身為中宮皇後,不能善妒,要大度,要勸皇帝雨露均沾,要親手將他推到其他女人的床笫。
那是一種心都被撕開,拼命灌冷風的感覺,她現在依舊記憶猶新,那是埋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痛,不能也不敢對任何人言語的痛。
可是現在的新後,得新帝一人寵愛,除瞭新帝不在宮中的時候,她永遠不必獨守空房,夏有人談心,冬有人暖被。
這樣的女子,即便隻是個普通女子,也會是天下所有女人羨慕的對象。
偏偏,她還是這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是母儀天下的皇後。
蕭太後記得,那個時候,自己隻要稍微多問瞭兩句前朝之事,康帝就會一臉嚴肅的道:‘後宮不得幹政。’
可是現在呢?
新帝的後宮,唯有皇後一人,皇後不用與人爭寵爭權爭生孩子,還擁有替夫君坐鎮金鑾殿的特權,國傢大事奏折隨她看,政事由她一錘定音。
這已經不隻是寵愛,而是可以托付江山,甚至是托付性命的信任瞭。
蕭太後羨慕瞭,鋪天蓋地,排山倒海的羨慕,同樣的位置,卻是兩個完全不同的皇後,兩個女人天差地別的人生。
端木栩清本來專註的看著折子,感受到一道強烈的目光盯著自己,抬頭,就見東太後眼神復雜的看著她,她也是愣瞭一下。
不過很快回神,笑著道:“母後何時來的,怎滴不進來?”
蕭太後也回神,飛快收瞭思緒,笑著說:“見皇後看折子看得認真,不忍打擾。”
“母後哪裡的話,快些進來坐。”
栩清說著,將手中的折子遞給小菜子,小菜子恭敬接過,拿去收好。
她又吩咐春雨,去請母親過來用膳。
大乾最尊貴的三個女人坐在一起吃飯,兩位太後身後都有人佈菜,唯有栩清自己動手,她不習慣也不喜歡吃飯穿衣這樣的事,都還需要別人幫忙。
西太後見她吃得不多,還不愛吃肉,忍不住出言叮囑:“栩栩,你現在身兼數職,要多吃些才好。”
“母親,我回來的時候就喝瞭一盅燕窩,這會兒還不怎麼餓呢,平日裡我都吃很多的,一頓能吃兩個雞腿。”
聽她這樣說,西太後才放心瞭:“知道愛惜自己就好,要不然譽恒回來見你瘦瞭,不知道得心疼成什麼樣子呢!”
栩清與婆婆有說有笑,餘光見東太後眼中滿是羨慕,又將齊王誇獎瞭一番,說他近日辦差很是得力。
果然,東太後聽瞭,臉上的笑容都真切瞭幾分。
是啊,雖然跟夫君不親,但至少也是相敬如賓,她還有兒子啊,隻要兒子爭氣,她這餘生的日子便有盼頭。
靖帝與他的父親不同,是個重情重義之人,是個仁君,想必定是會善待自己的弟弟,善待齊兒的。
蕭太後這一生,不是沒有爭過搶過,也不是沒有為瞭自己的利益害過別人,但自從那一場大火中僥幸活下來,她就大徹大悟瞭。
能夠好好的活著,才是這天下最重要的事,權利,地位,名利,金錢,若是命都沒瞭,那一切都是浮雲。
飯後,宮女上瞭茶水,栩清再次問道:“母後,您昨日找我,是為何事?”
其實剛剛在餐桌上,栩清就問過蕭太後一次,但被蕭太後岔開瞭話題,她以為蕭太後是秉承‘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飯桌上不說正事。
可現在看來,她好像是有點顧忌西太後也在場,栩清更是好奇東太後要跟她說什麼瞭?
西太後好像也看出來瞭,蕭太後是想避著她,哼,栩栩是她親兒媳,有什麼事,若她真想知道,栩栩還會瞞著嗎?
不讓她聽,她還不愛聽蕭傢那些破事兒呢!
正準備找個理由離開,就看到小龍龍帶著抱瞭弟弟妹妹的嬤嬤丫鬟們,嘩啦啦一群人進來瞭。
小正太規規矩矩行禮:“兒臣給母後請安,給兩位皇祖母請安。”
“哎喲,祖母的大金孫快起來快起來,這是在自傢,還行這麼大的禮做什麼?”西太後一臉的笑意,親子去將孫子扶起來。
龍霄翊一本正經,小大人兒似的說:“禮,不可廢。”
西太後的臉上,都快笑出花兒來瞭,她的孫孫多乖啊!
“剛剛逛園子隻逛瞭一半,祖母再帶你去逛園子可好?”
龍霄翊立馬眼神亮晶晶的點頭:“孫兒正是來邀祖母的呢,那暖房中還有許多漂亮的花兒,孫兒和弟弟妹妹陪祖母一同去看,摘花兒給祖母戴。”
“好好好!”看到三個可愛的孫子,西太後的心都被萌化瞭:“栩栩,你與東太後聊著,母親帶孫孫們去逛園子。”
“好!”栩清笑著道,然後叮囑兒子:“小龍莫要跑太快,莫要累著祖母,知道嗎?”
“兒臣記下瞭。”
看著他們離開的歡快背影,西太後一聲嘆息:“大皇子真是天真爛漫,活潑可愛。”
栩清笑笑,心想,那可不?
但別人誇你孩子的時候,你也得提一提別人傢孩子不是:“四弟的嫡子,也快有周歲瞭吧?”
“嗯,九個月瞭。”
結果這不提還好,一提更紮心瞭,東太後已經許久沒見過自傢嫡孫瞭,兒媳婦也是個不懂事的!
哎,這乾清宮不能多待瞭,越待越酸,還是說正事吧,說完趕緊走:“皇後,你可知洛錦跟著皇帝,現在是什麼職務,辦的什麼差?”
“洛錦?”
栩清記得點兒八卦,蕭傢人對洛錦,不說恨之入骨,但絕對是嫌棄得跟垃圾一樣,生怕沾染上一點兒,現在東太後居然會主動提起?
蕭太後心中也是無奈啊,明明十分厭煩洛錦那樣的人,可現在為瞭小弟,她不得不放下身段,來問皇後:“對,洛錦,聽聞他隨新帝辦差去瞭,皇後可知他去瞭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