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的人都退瞭下去,小松子上前,輕聲問:“陛下,您可要回房休息瞭?”
平日裡,陛下隻要一得空就回屋,將所有人都關在外面,所以小松子也習慣瞭。
可今日,陛下卻說:“替朕清理傷口吧。”
“遵旨……啥,哎,好,好,奴才這就去請端木國舅過來。”
“不必瞭,舅兄現在定是十分忙碌,你來即可。”龍靖修道。
今日的傷有些重,有些多,他怕栩栩看瞭傷心,擔憂。
小松子以前也有著替主子處理傷口的經驗,可今日許是生疏瞭,隻包紮瞭兩處,就被主子嫌棄瞭。
龍靖修隻好自己包紮,然後換好衣服,這才進操作間去。
此時栩清還正在朝堂之上。
年後,南方的大部分區域就沒有降水瞭,這樣下去極有可能引發旱災,導致百姓們秋收無望。
古代科技落後,在天災面前,人們幾乎是無計可施,隻得一層一層的往上報,希望朝廷能拿出點辦法來,幫助百姓們度過難關。
今日的早朝基本上都是圍繞著此事討論的。
腦海中響起龍靖修進入操作間的聲音時,朝堂上各持己見的大臣們正爭得面紅耳赤。
一天一夜未見,栩清好想給下面的大臣們說‘你們先吵著,本宮先回避一下。’
龍靖修的聲音響起:“栩栩莫急,為夫陪你一起聽早朝。”
栩清切換瞭他那邊的外環境模式,一同耐心的聽完早朝。
然後直接回瞭乾清宮,進屋,進操作間:“譽恒,昨日開戰,戰況如何?你可有受傷?”
“受傷總是難免的,不過不打緊,娘子可要我脫光瞭給你看看?”龍靖修笑著道。
栩清點頭:“好啊,你脫。”
龍靖修一噎,今日栩栩怎不按套路出牌?
趕緊岔開這個話題:“稍後再脫,為夫先與你講講戰況……”
果然栩清的思路暫時被他拉開瞭,聽完後火冒三丈:“沙陀的人怎麼這樣毫無人性啊!那接下來怎麼辦?比卑鄙,咱們肯定是比不過他們的。”
沙陀此舉,實在是可惡至極,一時之間,龍靖修還真沒想到上等的對策。
最好的辦法就是從永定城內部打出來,隻是這個法子實施起來太難,還需細細斟酌,以確保萬無一失才行。
此時,外面小菜子的聲音響起:“娘娘,太上皇請您去禦書房一趟,戶部和吏部的大臣們等著,想與您細細商議南方旱災之事。”
“好,就來!”栩清隔空應。
然後理瞭理龍靖修的衣襟:“征戰一夜,先睡一會兒吧!”
“好!父皇近日可有作妖?”龍靖修問。
栩清被他逗笑瞭,然後很中肯的給瞭個評價:“太上皇最近挺好的,分擔瞭一部分的政事,有需要共同商議之事,偶爾也會采納我的意見。”
她能感覺得到,現在老皇帝已經不會因為她是個女子,就輕視她瞭。
龍靖修放心的點瞭點頭:“父皇有時候固執,但從不拿朝政之事兒戲,定是栩栩的才能令他心服口服瞭。”
“或許是吧!”總之,有真才實幹的人,走到哪裡都是會受人尊重的。
栩清說完,踮起腳親瞭親龍靖修的側臉:“好啦,我去開會啦,老公你先休息,睡一覺,等我回來再給你檢查身體哦……”
栩清離開的瞬間,龍靖修便整個身子軟瞭下來,無力的靠坐在椅子上。
許是他偽裝得太好,也許是栩清一時太忙沒察覺到,他身上其實多處受傷。
要是同往常一樣在操作間裡休息,一會兒栩栩回來,他身上的傷就瞞不住瞭。
不怕上戰場流血,隻怕端木栩清心疼的落淚。
所以龍靖修出瞭操作間,去外面歇息。
習慣瞭娘子操作間裡的舒適,突然換瞭簡陋環境,他還有點不適應,明明身體很是疲憊,卻是好一會兒才睡著。
結果還是迷迷糊糊的睡得很不安穩。
不知道睡瞭多久,突然聽到小松子火急火燎的聲音:“陛下,陛下,沙陀賊攻過來瞭……”
清晨天剛蒙蒙亮的時候雙方收兵,這才大半天時間,沙陀又攻過來瞭?
龍靖修會體恤自己的部下和將士,魯塔達可不會,在他眼裡,隻要這才仗能打贏,除瞭他自己,所有人的命都可以用來鋪墊。
護國候是最先收到消息的,直接就提刀上陣迎敵去瞭。
臨走前還吩咐:‘陛下受傷不輕,讓陛下多休息會兒,先莫要去打擾。’
可是魯塔達那麼狡猾兇殘又武藝高強,現在突然來襲,護國候真的能抵擋得住嗎?
小松子一臉焦急的在主子屋門前徘徊好多圈兒,最終還是咬牙上前去通報。
護國候跟魯塔達積怨已久,戰場上刀劍無眼,萬一秦侯爺有個三長兩短,這個責任,小松子擔不起啊!
若是情況再糟糕一點,沙陀突襲,大乾敗瞭,那他小松子更是把腦袋砍下來也無法謝罪的。
龍靖修聽到這個消息,一看時間,傍晚七點。
魯塔達敢這個時候發起進攻,定是有備而來的,他立馬披甲提劍。
臨出門的時候,腳步頓瞭一下,腦海中閃過那把收在操作間櫃子裡的槍。
最終,還是沒有動用,事關栩栩去留,他賭不起。
戰爭,本就該是一場公平較量。
今天朝中事情很多,栩清一直很忙。
下午好不容易抽瞭個空回去,譽恒卻不在操作間,她切換模式一看,這個男人居然去外面睡瞭?
還睡夢中都眉頭緊皺,很不安穩的樣子。
操作間裡的栩清,無法主動與操作間外的龍靖修聯系,直覺告訴她,譽恒肯定有事兒瞞著她,說不定是受瞭傷怕她發現。
哼,躲得瞭一時罷瞭,等晚上回來,再跟他算賬。
可是,等到天黑瞭,龍靖修依舊沒有回來。
栩清再次抽空看瞭一下,心一下子就提到瞭嗓子眼兒:才經過瞭一天一夜的戰役,現在怎麼又在戰場上瞭?譽恒身上的傷究竟有多嚴重?能否再次迎戰?
她有心多看一會兒,可是對面的場面實在太混亂,加之此刻外面太上皇和大臣們還在議事,她隻能先出去,稍後再來看看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