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莫清曄是認真地沒跟自己開玩笑,鐘璃哭笑不得地點頭,說:“也行,一會兒我跟三嬸說讓她留著點兒。”
豬血一般是不用來賣錢的,做殺豬飯的時候,用豬血加上一些豬的臟器,再割一點兒肉,混合上大白菜蘿卜土豆之類的東西燉成一鍋,直接就吃。
所以當聽到鐘璃說想要買一點兒豬血的時候,莫三嬸都不明白她在想什麼。
鐘璃頂著莫三嬸狐疑的目光,無奈一笑,說:“三嬸您別這麼看著我,清曄說他想吃,所以您一會兒就給我多少留點兒吧,我搭著肉一塊兒買。”
定下瞭豬血,殺豬飯也熱火朝天地開始忙活瞭起來。
村裡有什麼紅白喜事殺豬之類的事兒,掌勺這事兒都是由上瞭年紀的中年婦女來的。
鐘璃這種年輕的小媳婦兒,就在一旁看著搭把手就行。
所有的肉跟菜都放在一個大鐵鍋裡燉上,配菜的是半稀半幹的雜糧粥,算不得多精致,可是勝在人多,你一碗我一筷子的,氣氛熱鬧瞭,吃著都感覺比傢裡的香不少。
吃完瞭飯,就到瞭賣肉的時候瞭。
殺豬的那個殺豬匠平日裡還做賣肉的買賣,所以掌刀割肉的活兒就給瞭他。
價格也是按他平日裡賣的來定的,肥肉一百文一十文,肥瘦是一百二十文,至於別的耳朵雜碎啥的,則是按九十文一斤算的。
鐘璃算瞭一下自己帶來的錢,跟自己想做的東西,當瞭第三個割肉的人。
她要瞭二十斤肥瘦肉,總共花瞭二兩四錢銀子。
至於她要的豬血,則是被莫三叔做主算添頭送給瞭她。
這時候誰傢要是真的想買點兒肉打打牙祭,都是半斤半斤地買的,隻要鍋裡有點兒油水花花就算瞭不得瞭的。
鐘璃這一出手就花瞭尋常人傢一年的花用,不少人都對她投來瞭驚訝的打量目光,似乎是在震驚鐘璃怎麼會拿得出這些銀錢。
鐘璃對旁人的打量目光視若無睹,買完瞭肉付瞭錢,又幫忙著收拾瞭一會兒殘局,等把這些來幫忙的買肉的人都送走瞭,忙到中午,才終於能坐下來歇會兒,找著瞭跟三叔傢虎子搭話的機會。
虎子顯然也是一早就得瞭莫三嬸的叮囑,對鐘璃格外客氣。
聽完鐘璃的話,他有些意外,說:“縣城裡總共大小開瞭八傢酒樓,最大生意最好的一傢叫和順樓,我認識和順樓的夥計,之前聽他說過,店裡的采買都是每天早上讓專人去菜市上買的,隻不過不一定都能買著想要的,因為說不定莊子裡的人哪天就沒去賣瞭,不太穩定,其他的酒樓想來也差不多是這樣的。”
這跟鐘璃一開始想的情況差不多,鐘璃並不意外。
鐘璃又說:“那縣城裡的買賣好做嗎?人流量多不?”
虎子愣瞭一下才反應過來鐘璃口中的人流量是什麼意思,摸瞭摸鼻子一笑,說:“跟鎮上跟村裡比肯定是多得多,這要是跟再大的地方比的話,我就不知道瞭,畢竟我也沒去過。”
鐘璃沉吟瞭片刻,又問瞭一些想知道的細節。
虎子吃住都在他幹活的客棧裡,對菜價之類的詳細信息知道得並不詳細,不過聊瞭一會兒,也算是讓鐘璃的心裡大致有瞭一個底,對自己接下來應該做的事兒有瞭一定的打算。
莫三叔傢剛剛殺豬還有不少東西得收拾,鐘璃也沒好意思在這裡再多打擾,問清楚瞭自己想知道的,借瞭莫三叔傢的一個背簍,將那二十斤肉打包裝好,讓莫清曄背上瞭,自己則是捧著一個裝著豬血的大碗,帶著莫清曄回瞭傢。
到傢時間還早,按現代的時間來算,估摸著也就是十二點左右的樣子。
鐘璃想著沒冰箱這種東西,這時候雖然氣候冷,豬肉放久瞭也不好,索性今兒也不做針線活瞭,收拾著就要把豬肉收拾出來直接醃制上。
不過要想醃制豬肉,還差不少東西,香料什麼的是少不瞭的,醃肉的話,傢裡的鹽也不夠。
鐘璃想瞭想,索性直接對莫清曄說:“走,收拾一下,我們去一趟鎮上,趕回來還正好來得及把這些肉收拾瞭。”
去鎮上來回花費時間兩個多小時的樣子,再加上買東西的時間,到傢的時候應該是下午四點多。
鐘璃喜歡把手頭上的事兒都做完,不喜歡拖延,所以說瞭就做,拉著莫清曄就奔著鎮上去瞭。
他倆出瞭門,關於鐘璃大手筆買瞭不少肉的消息也用一種令人驚訝的速度在整個莫傢村傳開瞭。
鐘璃的婆婆也聽說瞭這個消息。
因為婆婆見不慣莫三叔一傢對鐘璃的幫助,莫三叔昨天來請他們去幫忙,婆婆也沒答應,今天莫傢一個人也沒去,沒人知道這事兒。
所以當聽說鐘璃眼也不眨地直接掏出二兩銀子買瞭不少肉的時候,婆婆恨得差點咬碎瞭一排牙。
上一次冒冒失失地去找鐘璃的麻煩,結果賠瞭夫人又折兵,不僅沒撈著好處,還白搭瞭八十文錢進去,最後回來還被傢裡老頭子一通教訓,這口氣婆婆怎麼也咽不下。
這會兒聽說鐘璃買瞭不少肉,婆婆眼珠一轉,立馬又有瞭別的想頭。
她扔瞭手裡的掃帚,腳步匆匆地往屋子裡走,進屋就湊在公公的耳邊嘀嘀咕咕地說瞭一通。
公公捏著旱煙桿子的手頓瞭頓,混濁的眼裡飛快地閃過一絲不悅,開口卻略顯遲疑:“當初分傢的時候沒給分銀子,說的就是殺豬的時候多給分一些肉,這話當時當著不少人的面說定瞭的,這時候再改瞭主意,不給肉瞭,會不會不太好?”
婆婆嗨瞭一聲,拍著大腿說:“怎麼不好?哪兒不好?!”
“她鐘璃帶著那個傻子在外邊吃香的喝辣的,今兒還花錢買瞭那麼好些肉,她什麼也不缺,憑啥還想著從我倆這把老骨頭縫裡榨油?!要我說就不應該給她!一點兒都不給!”
看公公還是一臉遲疑不決,婆婆一咬牙又說:“老頭子你可別犯糊塗!這開春瞭翻過年,老大傢的大小子是要送去入學的!這一進學,學費書本筆墨紙硯要花費的銀子那可海瞭去瞭!咱傢哪兒有那些多餘的銀錢?就指望著殺豬的肉多賣一些來補貼傢用呢!這要是喂瞭鐘璃那個白眼狼,咱能討著什麼好?那還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嗎?!”
公公被婆婆的一番話說動瞭,狠狠地吸瞭一口煙,下瞭決定,說:“多少給一些,不能不給,不過……”
公公陰鬱的眼神被籠罩在煙霧繚繞之後,聲音也陰沉得不行:“不過既然她已經買瞭不少瞭,肉就不分瞭,回頭給她一些豬下水就成瞭。”
婆婆是一點兒也不想給的,不過能從多給肉換成隻給一些不值錢的豬下水,婆婆還是比較樂見其成的。
婆婆心滿意足地又跟公公商量瞭一會兒,老兩口還煞有其事地找出瞭日歷來翻瞭翻,發現後天就是殺豬的好日子,把時間敲定在瞭後天。
定瞭時間,公公把煙桿往腰後一插,背著手出去請人後天來幫忙去瞭,婆婆則是回到瞭屋子裡,跟同樣恨鐘璃恨得牙癢癢的莫春花嘀咕,後天鐘璃真來瞭的話,應該怎麼找回之前丟瞭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