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璃的話音落下,現場的氣氛緩緩走向凝滯。
本就驚嚇不輕的鐘傢眾人也再說不出求情的話,如喪考妣地跌坐在地上,一臉的生無可戀。
鐘璃將這些人的反應盡收眼底,譏誚十足的呵呵一笑。
“本妃的耐性是有限的,容忍也是有限的,這樣的話早就說過,為何你們就是不信呢?”
看鐘傢人難以應答,鐘璃閉瞭閉眼,對著洛林擺手。
“把人帶下去吧。”
洛林應聲上去拖人。
鐘傢人聽瞭鐘璃這輕描淡寫的口吻卻以為自己死定瞭,驚魂動魄地哭喊瞭起來。
鐘璃的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紫荊見瞭,趕緊上前幫著將不住哀嚎的鐘傢人拉瞭出去。
耳邊終於恢復瞭清凈,站在鐘璃身後的洛秦低聲詢問:“王妃,這幾人應當如何處置?”
鐘璃閉著眼睛說:“按理說是該殺的。”
以鐘傢人的所作所為,就算是死上千次萬次也不足為奇。
隻是這傢人到底隻是貪圖富貴,並未真的造成什麼過分的後果,鐘璃也不想真的趕盡殺絕。
鐘璃頭疼地呼出瞭一口氣,說:“秘密將人連夜送走,找偏遠點的莊子安置好,命人時刻看守,限制自由,不得再讓他們有任何興風作浪的機會。”
鐘璃頓瞭頓,沉沉地說:“這次絕不可再出任何岔子瞭,明白?”
洛秦低聲應是,對著鐘璃行禮後出去安排相關人手。
若不出意外,在死之前,鐘傢人是再也沒有機會走出鐘璃限定的莊子瞭。
鐘璃坐瞭一會兒,又讓人給正在挖地道的柏騫承傳瞭話。
她要的東西已經得到瞭,現在就到瞭讓皇上知道葉相忠心的時候瞭。
柏騫承得到鐘璃的指示後,片刻不停地就將之前讓人準備好的謠言散播瞭出去。
除瞭謠言,還有葉相和鐘璃秘密商議如何欺瞞皇上的信書為證據。
這事兒一出,一石激起千層浪。
近日原本就因為鐘傢人的事兒,引得皇上格外不滿的葉相再度陷入瞭水深火熱之中。
據說謠言一起,葉相就被皇上緊急叫入瞭宮中,被大加斥責一通後,不知怎麼解釋保住瞭性命,卻被責罰在宮門前跪上一日一夜,以表自我懲戒。
葉相苦哈哈地在宮門前罰跪。
鐘璃整頓旗鼓,直接下瞭攻城之令。
城下大軍氣勢洶洶,顯然跟之前小打小鬧的架勢不同。
宿城守將慌瞭神,連滾帶爬地跑去找瞭皇上。
皇上得知鐘璃下令攻城後氣得渾身發抖,命人全力抵禦的同時,加緊傳書給說好瞭的北境東陵領將。
讓他們趕緊加快圍剿鐘璃大軍的計劃,務必趕在鐘璃攻城之前將這股大軍拿下。
祁琮的想法是美好的。
可誰也沒想到,東陵內部會出瞭岔子。
次日清晨,原本正在計劃如何圍剿鐘璃大軍的東陵領將,突然接到皇城傳來的急信。
東陵領將看瞭內容後臉色唰的一下就變瞭,像是在懷裡抱瞭個燙手的紅炭一般,嘶聲力竭地大喊:“回皇城!即刻拔營回皇城!”
再不回去,東陵皇城就要改姓祁瞭!
東陵大軍雄赳赳氣昂昂地來瞭。
連戰場都沒到就屁滾尿流地往回跑瞭。
這個舉動,讓所有觀望戰事情況的人都不由自主的一懵。
東陵隻是怎麼瞭?
東陵皇城被奇兵攻打的消息,在三日後才傳遍瞭天下。
這股襲擊東陵皇城的奇兵,是從東陵皇城的後方突然竄出來的。
在此之前,毫無征兆。
可東陵後方,隻有一個無人敢涉足的鬼谷。
世人難以置信,竟然有人敢穿越鬼谷禁地,並且還從無人可出的鬼谷中活著出來。
震驚之餘,忙不迭地去打探領兵之人是誰。
得知領兵之人是傳聞中生死不明的鎮南王,又驚又嚇的同時,卻又覺得這事兒好像能解釋得通瞭。
除瞭鎮南王,還有誰能有這樣大的膽子橫穿鬼谷?
民間還傳出瞭令人毛骨悚然的傳言。
說是鎮南王早已身亡,如今所率之軍,都是從常年在鬼谷中遊蕩的厲鬼惡神,是正兒八經的鬼師之軍。
這話一出,天下百姓莫不心驚。
有野心的人更是忍不住,將目光放在瞭正在全力攻打宿城的鎮南王妃身上。
鐘璃馳援恭王,本是中瞭褚皇的計謀,陷入瞭三面包圍的劣勢之中。
可如今東陵回傢救皇城瞭。
原本的三面圍剿,就隻剩下瞭兩面之軍。
宿城中的褚軍還被鐘璃摁在瞭城中龜縮不出,剩下的南疆大軍人數不足二十萬,難以與鐘璃手中的鎮國軍和恭王掌握的鷹衛抗衡。
原本的劣勢,在瞬息間發生瞭逆轉。
鐘璃得知祁驍兵臨東陵皇城之下時,一臉淡然,並無他人的驚詫訝異。
與她的鎮定相比,柏騫承等人就唏噓得有點兒過分瞭。
議事的營帳中,柏騫承和祁仲甚至還無所顧忌地討論起瞭拿下宿城後應該怎麼慶賀。
言語間顯然已經將宿城當作瞭自己的囊中之物。
鐘璃靜靜地聽著他們討論,微笑著一言不發。
祁仲察覺鐘璃沒說話,咳嗽瞭一聲示意柏騫承稍微克制一些,將目光放在瞭鐘璃的身上。
“王妃覺得,此時應當如何?”
鐘璃撐著下巴說:“我本以為,宿城是能在三日之內拿下的。”
畢竟祁琮身邊玩弄權術心機的人居多。
能帶兵打仗的人卻是少得可憐。
無領兵之將,自然也打不出漂亮的仗。
隻是鐘璃到底還是低估瞭祁琮的底蘊。
他手中拿得出手的將領雖少,但是抵不過身後源源不斷的物資支援和不斷補充的兵源。
有堪稱強橫的人數作支撐,又占據瞭守城的天時地利。
就算是每日輪番換著活人上城門往下扔石頭,也是不可小覷的可怕。
這幾日的爭奪下來,鎮國軍其實並未占到多大的便宜。
祁仲聞言微微一怔,遲疑瞭片刻才說:“可我感覺,王妃並未盡全力攻城。”
鐘璃帶來的鎮國軍是隻有二十萬之數,可祁仲手中的鷹衛數量卻直接超過三十萬。
兩方合起來數量超過五十萬,要是全力攻城,花些代價拿下宿城並非難事。
鐘璃雖下瞭攻城的命令,每日卻隻讓不到十萬的軍士上陣。
真正動瞭陣仗的,最多不到五萬。
明顯是在保留實力。
祁仲皺瞭皺眉,說:“王妃此舉,可是在防范身後的南疆大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