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陵撤軍瞭。
南疆的二十萬大軍卻還在趕來的路上。
若不出意外,最多三日,南疆大軍即可趕到這裡。
柏騫承試著提議:“王妃,屬下認為,咱們應當盡快拿下宿城,必須趕在南疆大軍到來之前。”
要是南疆大軍到瞭,他們還沒拿下宿城,就當真是陷入瞭腹背受敵的困境瞭。
鐘璃聽完輕輕一笑,說:“誰說我要拿下宿城瞭?”
眾人啞然無話。
不打宿城,那他們這麼些人在這兒杵瞭這麼就是為什麼?
圖個啥?
鐘璃看著一臉迷茫的眾人,禁不住笑出瞭聲。
她伸手在宿城的標志上點瞭點,淡淡地說:“倘若消息不錯,宿城中尚有守軍數量超過四十萬,宿城易守難攻,要不想付太大的代價,短期內想將宿城拿下是絕無可能的事兒。”
就算他們費瞭吃屎的勁兒把宿城拿下瞭。
那拿下以後呢?
手中兵力大幅度受損,又應當如何應對祁琮的瘋狂反撲,和南疆大軍的威脅?
就算是得瞭宿城,那也是虧瞭。
祁仲稍微一想就明白瞭鐘璃的意思,眉心褶皺更深。
“那依照王妃的意思,應當如何?”
鐘璃笑瞭。
“放棄宿城。”
祁仲聲音發沉:“可放棄宿城後,咱們這一趟不就是白跑瞭嗎?”
眼瞅著就要將大褚皇帝徹底推翻瞭。
這時候扔下唾手可得的宿城,怎麼想都是不劃算的。
祁仲的話說完,當即就有不少人跟著點頭。
“是啊,王妃三思,這樣咱們的確是虧瞭的。”
“白跑一趟不劃算,要不還是全力將宿城拿下再說吧。”
誰也不願意放棄到瞭嘴邊的肉。
都眼巴巴地守瞭這麼久瞭,不將宿城拿下怎會讓人甘心?
鐘璃哭笑不得地看瞭眾人一眼,說:“好吧,我換個說法,就算是真的將宿城拿下瞭,諸位可有把握能守得住?”
這下換做瞭眾人說不出話瞭。
鐘璃要笑不笑地說:“據我所知,皇上的手中尚有未暴露的兵馬一支,人數規模皆不清楚,但是合起來絕對比咱們手中現在的多得多。”
“這麼說瞭,你們還想打宿城嗎?”
祁琮扔下京城跑過一次。
但是,他絕不會再扔下自己的皇城跑第二次。
否則他就真的要被天下人恥笑到死瞭。
更何況宿城地理位置特殊。
宿城過後,一馬平川無所遮擋。
一旦宿城落入鐘璃的手中,就相當於是將大褚剩下的半壁江山也送入瞭鐘璃手中。
祁琮隻要還沒徹底瘋瞭,他就絕不可能放棄宿城。
在這種情況下,就算是將宿城拿下瞭意義也不大。
鐘璃的話說完,在場的人紛紛陷入瞭沉默。
鐘璃說的的確在理。
可就這麼放棄宿城,多少還是讓人不甘心的。
鐘璃看出瞭眾人眼中的不甘,輕聲一笑。
“再說瞭,誰說咱們不打宿城就是一無所獲瞭?”
鐘璃的手指在輿圖上指出瞭一個位置,輕描淡寫地說:“沒瞭宿城,不是還有個東陵嗎?”
柏騫承頓時眼裡一亮,說:“王妃的意思是?”
鐘璃眼裡冷光乍現,輕飄飄地說:“王爺不是已經給咱們指明方向瞭嗎?”
“傳令下去,今日佯裝全力攻克宿城,餘下軍士暗中往東陵大軍撤走的方向追擊,務必要阻止這股大軍回到東陵皇城!”
東陵大軍是急吼吼的要回老傢救命的。
自然沒興致在此處跟鐘璃多作糾纏。
可鐘璃就偏偏不能讓他們如願以償。
鐘璃的意圖很明顯。
宿城不要瞭。
祁琮也暫時不管瞭。
全力協助祁驍將東陵皇城拿下才是正經。
祁仲有些好笑的同時又覺得震驚。
他吶吶地說:“那南疆大軍那邊?”
鐘璃禁不住樂瞭。
“南疆人是皇上開門放進來的,都到這兒瞭,想來也是不願意空手而歸的,冤有頭債有主,就讓他們跟皇上玩兒去吧。”
南疆大軍跋山涉水地來到這裡,野心不言而喻。
鐘璃無意跟南疆大軍糾纏,南疆大軍也不見得就真的願意跟鐘璃直接對上。
畢竟隻要是長瞭眼睛的人就能看出來,鐘璃可比祁琮難纏多瞭。
到時橫在南疆大軍和祁琮中間的鐘璃撤走,就隻剩下這雙方對峙。
場面一定非常熱鬧。
在場的都是聰明人,很快就反應過來瞭鐘璃的意思。
不管打哪兒打誰,隻要最後不是白忙活瞭,那就不算一無所獲。
眾人七嘴八舌地議論瞭一會兒應當怎麼避開南疆大軍,追擊東陵馳援的軍隊,大致商量出對策後,便強壓著心中的激動扭頭出去安排瞭。
鐘璃閉眼靠在椅背上,無聲地呼出瞭一口氣。
當天,宿城底下的鎮國軍進攻勢頭尤為兇猛。
有那麼一瞬間,宿城幾乎就要守不住瞭。
宮中的祁琮氣急敗壞地讓人馳援堅守,一天不知罵瞭鐘璃多少遍。
與此同時,大部分軍士也按鐘璃所說極速往東陵大軍撤走的方向追擊。
在命人追擊的同時,鐘璃還暗中讓人給南疆的領軍安溪傳瞭話。
意思大概就是鎮國軍無意跟南疆大軍發生沖突。
隻要南疆大軍不從中阻攔,她願意將宿城的佈防圖交給安溪作為交換。
鐘璃在宿城盤桓時日不短,以鐘璃手中蜀香閣的本領,說她擁有宿城的佈防圖並不會讓人覺得意外。
安溪短暫的遲疑瞭一秒,就答應瞭鐘璃的提議。
鐘璃為什麼要放棄宿城,安溪不得而知。
可若是能得到宿城的佈防圖,對安溪而言卻是極好的事兒。
安溪有野心,自然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
更何況,安溪本人也並不是那麼想跟鐘璃在這時候起沖突。
至於將路讓出來後,後邊的東陵大軍會遭遇什麼,那就不是安溪需要考慮的瞭。
畢竟所謂的盟友,絕對比不上到手的利益來得讓人心動。
得到瞭安溪的準確回復,鐘璃輕笑後命人火速撤軍。
一時間,原本上一秒還在賣力攻打宿城的鎮國軍和鷹衛,用一種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消失在瞭宿城的城門之下。
守城的將士見人撤走瞭,臉上都是同樣的茫然。
怎麼突然就撤軍瞭?
這難道是鎮南王妃新的陰謀?
宿城中疑雲不解的時候,鐘璃趕上瞭大部隊,順順利利地避開瞭南疆大軍的途經地,目標明確地朝著東陵大軍撤走的方向追瞭過去。
等東陵大軍發現自己的屁股後頭多瞭一股數量極大的追兵的時候,對己方而言,顯然大勢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