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鄭薇然起來得稍早一些,帶著酒店大廚做的早餐去瞭醫院。
沈鈞起得也很早,洗漱完畢,就開始眼巴巴的盯著門口看,希望方韻能早點過來。
正在他低頭玩手機的時候,病房門突然被推開,他猛地抬頭去看,臉上笑容還未展開,便就收瞭起來,熱情的眼神變得清冷疏遠。
“你怎麼過來瞭?這麼早?”沈鈞放下手機,目光在她手裡提著的外賣袋子上定瞭一下。
鄭薇然笑著走進來,把懷裡的花隨手遞給瞭護工,之後又把外賣袋子放在桌子上,一邊脫下羊絨外套,一邊說:“聽伯母說,你早餐吃得挺簡單的,我就叫酒店做瞭幾樣早餐,給你送來瞭。你這血也止住瞭,可以吃點軟乎的東西瞭,我給你帶的素餡小籠包。”
她吧啦吧啦說瞭這麼一大堆,惹得沈鈞的眉頭微微地擰在一起。
“謝謝你的好意瞭,先放這吧,我還不餓,等下再吃。”沈鈞客套的說完,眼睛不自覺地朝墻上的鐘表看瞭一眼,“你起這麼早過來,辛苦你瞭,早點回去歇著吧。”
鄭薇然笑瞭笑,“你還真把我當成外賣小哥瞭是嗎?”
她一邊說,一邊從袋子裡拿出餐盒,邊跟他念叨著:“我特意叫後廚要少油少鹽,可能包子的口感不會那麼太好。然後這個是魚片粥,適當的蛋白質也要補充,哪能天天喝米湯呢。”
她話音落下,隨即一聲輕嗤,引得兩人朝門口看。
剛才鄭薇然進來後,門並沒有關嚴,半開著,此時方韻站在門口,目光落在小桌板上的早餐,又聽得鄭薇然說的話,白瞭一眼沈鈞,轉身離去。
“誒,韻兒!”沈鈞剛才光想著怎麼攆鄭薇然走瞭,一時間也沒註意門口,此時見人走,急得他鞋都沒來得及穿,光著腳追瞭出去。
“方韻?”鄭薇然驚訝,“她怎麼在這?”她看著敞開的病房門外,聽著走廊裡傳來沈鈞叫住方韻的聲音。
沈鈞拉著方韻去瞭消防通道,緊張地對她解釋說:“韻兒,你別生氣,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方韻努力讓自己的臉平靜下來,“我沒生氣啊,我有什麼可生氣的。”
她本想強調自己沒有生氣,可怎料,說出來的話,又好像增加瞭幾分醋意。
“我也沒想到她能來給我送飯,我勸她走瞭,可她不聽。”沈鈞裝可憐的,雙手摟著她的腰,左右的晃瞭晃,小心翼翼地看著她。
方韻拿下他的手,說:“沈鈞,我真的沒生氣,你又不是我男朋友,誰來看你,給你送飯都可以啊。”
她說完,低頭看著沈鈞還光著腳,“你快回去吧,小心著涼瞭。”
沈鈞卻因為她說的那句“你又不是我男朋友”而不平,“韻兒,你到底在不在乎我?”
“先別說瞭,我上樓去看石硯安。”方韻說完就朝外走,站在電梯前,又催他:“快回去吧,要是被小護士看到,肯定要說你瞭。”
“那你給他送完飯再下來,我不吃鄭薇然送的飯。”沈鈞嚴肅地看著她說。
方韻抿著嘴,點瞭點頭。
進瞭電梯,方韻回想著剛才進入病房的那一幕,看到鄭薇然在喋喋不休的跟沈鈞說著貼心的話,說實話,她真的吃醋瞭。可自己又有什麼立場不高興呢?鄭薇然能來禹城,八成是沈夫人叫她來的,她們才是一個層次的人,是自己得意忘形瞭。
她長吐瞭一口氣,從電梯裡出來,朝著石硯安的病房去。
石硯安正站在窗前打電話,見她來瞭,匆匆說瞭幾句後,掛斷瞭電話。
“吃餃子咯。”他接過方韻手裡的保溫桶,又註意到瞭另外一個,知道今天她是先給自己來送飯的,高興起來。
方韻說:“知道你不愛吃外面賣的速凍水餃,這是我傢前兩天包的,凍在冰箱裡瞭,豬肉芹菜餡的。”
這邊石硯安已經迫不及待地打開蓋子,夾瞭一個放進嘴裡吃瞭,對她說:“阿姨包的餃子就是好吃。”
方韻臉上擠出一絲笑,沒說什麼。
兩人都極為默契地沒有提昨天晚上的事,各懷心事的坐著,一時間誰都沒說話。
石硯安吃得差不多瞭,放下筷子,看著方韻問:“沈鈞的母親來禹城瞭,你知道嗎?”
“是嗎?”方韻挑起眼皮,不在意地回瞭一句:“她來不來的,跟我有什麼關系。”
石硯安也不拐彎抹角,直言說:“怎麼沒關系呀,沈鈞想讓你嫁給他,他母親那關,你過得去嗎?”
方韻聞言一愣,掀起眼皮看他一眼,隨即譏笑地說:“他說想讓我嫁我就嫁啊?我怎麼那麼聽他的呢?”
石硯安的眼睛一亮,“那你是什麼意思?”
方韻愣著神,片刻後說:“沒什麼意思,我就是我,誰也別想替我拿主意!”
石硯安發覺到她今天與往常不一樣,臉臭臭的,估計是跟沈鈞吵架瞭,一想到可能是這個原因,他又高興的多吃瞭兩個餃子。
吃過後,方韻收拾著就要離開瞭,臨走前,石硯安對她說:“明天就不用為我準備早飯瞭,一會兒我就出院瞭。”
“這麼快?”
“本就沒什麼大事,公司那邊事情多,我不能一直在這兒躺著耽誤事。”他說完,舔瞭舔嘴唇,“韻兒,我希望你做任何決定之前,都不要沖動。我一直在你身後!”
方韻聽出他話裡的意思,抿著嘴笑,也沒過多的去解釋什麼,隻是微微的點瞭點頭。
從石硯安那回來,方韻站在病房外先是看瞭裡面一眼,鄭薇然已經不在瞭,隻有沈鈞朝著門口看,正好與他的視線交匯在一起。
沈鈞立即朝她招招手,看她進來瞭。
“給石硯安送的什麼飯啊,吃這麼長時間。”他從病床上下來,接過瞭她手裡的保溫桶,又幫她脫去瞭外套,之後牽著她的手去瞭洗手間。
兩人洗瞭手出來,方韻打開保溫桶,說:“我昨天問醫生,他說你可以吃點軟乎的東西,就讓我媽蒸瞭一鍋地花卷,給你拿來兩個吃。這個牛腩番茄湯,肉你別吃瞭,隻喝湯吧。”
方韻的語氣淡漠又疏離,叫沈鈞聽著極為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