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心率儀又在發出細小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裡顯得尤為明顯。
空氣安靜地不像話。
經過一段不短時間的相處，許昭昭也知道顧清延這傢夥寧願不說也不會說謊騙她。
許昭昭等瞭約莫五分鐘，這傢夥的唇線抿得緊緊地，沒有一絲想開口的意思。
“好，那我換一個問題。”
她沒多意外，這傢夥費盡心機瞞著她，不讓池禮說，連病歷本都沒留下，能親口和她說才有鬼。
許昭昭的手指從他的下巴往下滑，手指經過的地方都泛起瞭酥麻。
從那修長的脖頸劃到胸膛，她劃得還慢，無視他滑動地越來越快的喉結，似是故意折磨人。
最後停在瞭他胸前那個不規則的紅印子上。
眼瞼掀起，撞進顧清延已經有些微紅的眼睛，輕聲問道：“顧清延，這個印子怎麼來的？”
她的手也不安分，指尖一點一點的，敲到瞭顧清延的身上。
仍然是五分鐘，顧清延一聲不吭。
許昭昭再次垂下眼瞼，“好，那我再換一個問題。”
手指再次滑動。
到瞭他的右肩膀上，劃過肱二頭肌，在他的佛珠前停下。
顧清延整個人都變成瞭淡粉色，耳垂紅得尤其明顯。
許昭昭繼續視而不見，將他的右手抓住，檀木佛珠轉移到瞭她的手腕上，舉起，頂燈的光剛好打在他的右手腕上。
失去瞭佛珠的掩蓋，那手腕上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痕，即使掉瞭痂，在強光下也十分明顯。
“顧清延，別告訴我這是別人劃的，為什麼傷害自己？”
他下意識地想要縮回自己的手，但是許昭昭緊緊拽著，他再加大力氣就要傷害她瞭。
偏過頭去，閉著眼，睫毛微顫。
手一拽，許昭昭就坐進瞭他的懷裡，渾然不顧左手還輸著液，將許昭昭緊緊地扣在自己的懷中。
“老婆，不要再問瞭……”
他的聲音顫抖著，與剛找到她時別無二致。
許昭昭在他的懷裡抬起眼，“顧清延，你不遵守遊戲規則。”
沒回答出她的問題之前，不能動。
“嗯，我輸瞭，你懲罰我。”
別再問瞭，別再問瞭……
放在她腰上的手收得更緊瞭。
“不問瞭，”
她的手輕撫著他的背，又揉揉他的頭，“懲罰就是這兩天乖乖待在病房配合治療。”
不是許昭昭放棄瞭，是怕一下子刺激他太多，他把自己嘎瞭。
察覺到顧清延的情緒穩定之後，才繼續說道：“佛珠押在我這。再不聽話，你就再也見不到我瞭。”
“嗯。”
他悶著聲音回答，帶著倦意。
許昭昭抬眸看見瞭那輸液的鎮定劑名稱，心中瞭然。
“乖乖睡覺，我今晚陪著你。”
“嗯。”聲音更加慵懶瞭。
沒有二十分鐘，許昭昭就察覺到旁邊傳來瞭有規律的呼吸聲。
在藥物的影響下，他不想睡也得睡。
扶著他躺下，幫他蓋好瞭被子，許昭昭便輕輕打開病房門，走到走廊。
她直播一結束就沖過來醫院瞭。
望夫一時爽，處理屁事的時候也是真頭大。
微信上的幾十個小紅點，看得讓人心慌。
先是看見瞭宋知玉的語音轟炸，翻到瞭最前面的消息。
宋知玉：乖乖！！怎麼都不等媽媽看看你就走瞭？[疑問]
五分鐘後。
宋知玉：乖乖，我聽艷姐說你去醫院啦，身體不舒服嗎？怎麼不和媽媽說，擔心死媽媽瞭。
宋知玉：打電話和媽媽說說可以嗎？媽媽要急哭瞭，乖乖。[哭泣][哭泣]
之後便全是未接的語音電話瞭。
心裡劃過暖流，第一次在這個世界感受在那麼真切的母愛。
噓噓：媽媽！我沒事，是來看望一個朋友，我太擔心就沒想太多瞭。
噓噓：好累，媽媽，我先洗澡睡覺啦~
噓噓：[晚安.gif]
不這麼說肯定是會被宋女士纏著問的，不是她不想理，是今天晚上的事情有點太多瞭。
那邊幾乎是秒回，似是習慣瞭許昭昭的“忙碌”。
宋知玉：乖乖沒事就好，媽媽也回酒店洗漱睡覺瞭。乖乖晚安。[月亮][月亮]
退出瞭和宋知玉的聊天頁面，許昭昭又滑進瞭和艷姐的聊天框。
艷姐：昭姐，有空上微博看看，你又火瞭。
許昭昭：……
無奈地打開瞭微博，熟悉地點進瞭微博熱搜榜單。
#《人字拖孩》第一期完美落幕！#
#許昭昭給傅承澤過生日青梅竹馬#
#傅總最後的那句話到底是不是表白！！#
#娃綜《人字拖孩》不當人！！#
……
許昭昭一路看下來，都知道自己是因為什麼上熱搜的瞭。
直播都是到瞭時間自動切斷的。
點進瞭熱搜，又是營銷號發起的話題。
綜藝小偵探：“肥皂花霸總”傅承澤對許昭昭說的到底是什麼呢？我猜是表白。
畢竟兩人有著青梅竹馬的感情，生日當天順水推舟，你們覺得呢？大傢踴躍討論一下吧~#許昭昭給傅承澤過生日青梅竹馬#【圖片】
還是帶瞭圖的，是直播結束前傅承澤端著紅酒向她走來的畫面……
你是會截的，建議下次不要再截瞭。
【我猜我猜！我大膽猜！“昭昭，可不可以做我的女朋友？”（霸總叼肥皂花玫瑰）（深情凝望）】
【我猜是：“昭昭，可不可以今晚陪我？”成年人的愛情！你們別忘瞭我們昭姐可是個渣女嘿嘿】
【我猜他沒說出口就被昭姐嫌棄瞭……這倆真不般配，別硬嗑瞭，要生理不適瞭……】
【魚魚那麼帥，他爹要是那麼平凡，我這六年的生物白學瞭。[微笑]】
……
許昭昭發現還是有正常人的，嘴角微勾，不打算解釋。
因為……傅晦氣跳不瞭多久瞭。
剛退出微博，躲過她的目光，剛給顧清延拔完針頭的池禮剛好對上瞭她的眼……
“站住。”
沒等他邁開腿，猶如惡魔的聲音就從身後傳來。
池禮：我好想逃，卻逃不掉。
眼神視死如歸：“姑奶奶，別問我，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別慌啊，我不問他的病，就問問他手上的傷。”
許昭昭撩瞭撩頭發。
手腕上戴著佛珠，池禮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你別罵他。”
池禮有些頹，嘆瞭口氣，“他是在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