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子瑤呵呵,“怎麼沒勸,不但給我們辦證那個工作人員立刻勸我們,旁邊的工作人員,還有其他領證的情侶,也都紛紛勸我們。說還沒領證,我們就已經在動手瞭,等領瞭證,不更得打得昏天黑地?”
“讓我們就算還有感情,一時間做不瞭決斷,也回去慎重考慮清楚瞭再來。不然回頭徹底成瞭仇人,再來後悔,可就遲瞭。還有人勸,都是成年人瞭,要學會取舍,學會止損的。”
夏初更好笑瞭,“我當時怎麼就不在?一定很精彩!”
江子瑤瞪她,“精彩你個頭啊,又不是看戲!但今天的確讓在場的人都白看瞭一場戲。尤其我們領完證後,所有人的表情都是……一言難盡。還有人嘟囔,果然林子大瞭什麼鳥兒都有,我們簡直絕配,祝福我們一定要鎖死瞭,別禍害其他人。”
“要不是我今天心情好,肯定跟他們撕起來。他們知道什麼呀,我們自己知道自己是幸福的,就夠瞭好嗎?”
夏初忍笑點頭,“就是,他們以為你倆是奇葩,但如人飲水冷暖自知,自己幸不幸福,隻有自己才知道。你告訴叔叔阿姨瞭嗎,他們知道瞭,一定會很高興。”
江子瑤道:“還沒告訴他們,打算晚上回去跟他們視頻,也算給他們一個驚喜吧。這幾天我得準備搬傢,可能會顧不上律所的一些瑣事,隻能麻煩夏初你瞭啊。”
夏初忙道:“子瑤你盡管忙你的,律所最近本來也沒什麼事兒,需要幫忙就跟我說啊。對瞭,你老公傢多大,缺不缺什麼大件兒?你這又領證又喬遷的,雙喜臨門,我當然得表示一下啊。”
江子瑤搖頭,“我還沒去看過,不知道,但單身漢的傢,估計要什麼沒什麼。等我去看過瞭,如果真缺什麼,一定不跟富婆客氣。”
頓瞭頓,“咳,那個,我待會兒還想早點兒走。畢竟,今天也算個好日子,晚上想去吃個燭光晚餐,慶祝一下,可以嗎?”
夏初不等她說完,已直點頭,“當然可以,必須可以啊!何止燭光晚餐,還是洞房花燭,明天不來都沒關系。反正明天某人應該也起不來,畢竟平時都打樁機瞭,洞房花燭夜當然得更勇猛瞭。”
江子瑤哭笑不得,“去你的,什麼破路都能開……”
閨蜜倆一說就是半天停不下來。
程澤昱熱情招呼感謝律所的員工們之餘,雖然聽不見她倆說瞭什麼。
但隻看二人的神情和笑容,也大概猜得到她們正說什麼。
心裡真的說不出的感激,也說不出的慶幸。
他當然知道,光把自己的房子和財產給江子瑤,仍不足以給她安全感,還得結婚,把兩人變成一個戶口本上的人,才是真正對她負責。
可他短時間內,真轉不瞭崗。
哪能那麼合適,他想轉崗,就正好有合適的位子給他?
他還不想轉閑職,就算不能直面一線瞭,他還是希望,能在重要的崗位,繼續發光發熱,為組織盡一份自己的力量。
何況有些案子的線索和線人都隻有他才知道,不把那些案子結瞭,至少也安排得明明白白,交接得妥妥當當,他也不能安心轉崗。
所以他給自己三年。
他有信心,三年內把所有問題都解決瞭。
然後就能安心守著自己心愛的人,也過一過平淡卻溫馨的生活瞭。
這也是他母親臨終時,對他唯一的期許,——英雄當然值得尊敬,但對英雄的父母妻兒來說,可就是巨大的痛苦瞭。
程澤昱沒遇上江子瑤之前,從沒動搖過自己從小的志向和決心。
反正他光棍一條,一人吃飽瞭全傢不餓,有什麼可牽掛可猶豫的?
但他遇上瞭她,並且越來越愛她,就實在做不到,不站在她的立場,為她考慮瞭。
他想的是,三年後她年紀還不算大,如果他能全身而退,從此守在她身邊,當然最好。
反之,如果實在不幸……她要重新開始,也還來得及;且她有瞭物質打底,選擇面就更廣,主動權也基本都掌握在自己手裡,大概率便不用受什麼委屈瞭。
萬萬沒想到,她反倒堅持要跟他現在就領證,也不許他再想什麼轉崗的事,讓他必須把念頭徹底打消瞭。
明明那麼清醒理智的一個人,因為現實問題,也一直猶豫不決的人。
卻忽然那麼的堅定,又是一遍遍的說愛他,故意引誘他,又是去他單位,不惜體面也要讓他領導為她做主,逼他必須答應結婚。
弄得他領導都感動瞭,說他能遇上這樣一個好姑娘,這樣一份純粹的感情,簡直就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還猶豫什麼?
命令他必須立刻跟她一起去民政局。
他卻仍沒能下定決心。
他當然會保護好自己,甚至比之前每一次出任務時,都更小心謹慎,因為現在有人一直等著他回來瞭。
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分之一的概率落到個人頭上,都是百分百的痛苦與災難。
他最珍惜的人,怎麼忍心讓她遭受那萬一的百分百?
她卻再次比他想象的還要勇敢,還要堅定,一巴掌就揮到瞭他臉上,讓他慎重考慮,眼裡也滿是他再敢說‘不’,就讓他好看的殺氣。
他現在想起她當時幾乎噴火的雙眼,還有強忍的淚水、顫抖的手,都還心跳加速,瘋狂的心動。
他到底何德何能,能遇上這麼好一個愛人,到底上輩子修瞭什麼大德,至少也得是拯救瞭銀河系吧?
程澤昱想到這裡,又看瞭一眼正跟夏初說悄悄話的江子瑤。
她嘴角的笑是那麼的幸福,整個人洋溢著肉眼可見的喜悅和滿足。
他就更慶幸幸好自己當時被她那一巴掌給打醒瞭。
不然真傷透瞭她的心,以後都不理他瞭,他上哪兒再找這麼好,對他的愛也是毫不保留的女孩兒去?
他必然餘生都將活在痛苦和對她的愧疚裡。
當然,現在領瞭證,並不是就意味著結束瞭,而是一個嶄新的開始。
他會自此更加愛護自己,盡可能不讓自己遭遇任何危險,以實際行動負起一個愛人和丈夫的責任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