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穴處嗡嗡的響著,周赫臣連自己是怎麼倒在地上的都不知道。
隻知道左半邊臉火辣辣的腫脹著,疼著。
血腥氣漫起的同時,周赫臣咬到瞭嘴裡那顆被打落的牙齒。
再抬眼,正對上傅厭辭那充滿瞭憎惡的眼神。
仿佛在說:換個人,你這會兒已經死瞭一百次瞭!
吐出一口血水,連同那顆牙齒。
周赫臣忽然咧嘴笑瞭,“小舅舅,你巴不得弄死我吧?偏偏你不能,我媽是你親姐,我外祖母是你爸的原配,弄死我,你不好跟他們交代吧?對瞭……”
話鋒一轉,周赫臣迎上傅厭辭俯瞰著他的眸光,“睡外甥睡過的女人,什麼感覺啊?”
隻看傅厭辭冷寂卻平靜的臉色,就知道他和葉梨還沒到那實質性的一步。
周赫臣揉瞭揉腫起來的腮幫子,踉蹌著起身癱在瞭沙發裡,“外祖父一把年紀瞭,照顧好兄弟的女兒,照顧到自己床上去,生瞭你。”
“你呢,又搶瞭自己外甥的未婚妻。小舅舅,你們傅傢的傢風,看來是一脈相承啊!”
料定瞭傅厭辭最多也就是下狠手揍他一頓,周赫臣的話怎麼難聽怎麼說。
傅厭辭神色晦暗。
傅厭辭的父親傅正彥和原配發妻生瞭一個女兒,也就是周赫臣的母親傅明慧。
發妻早死,傅正彥單身多年後,娶瞭傅厭辭的母親桑晴。
老夫少妻,又因為桑晴是桑傢傢門敗落後托付傅傢照顧的女兒,傅正彥再婚的那段時間,圍繞傅傢展開的娛樂新聞都比平日熱鬧瞭許多。
有說傅正彥強娶的。
還有說桑晴缺愛所以找瞭個能給自己當爸的男人嫁瞭的。
婚後七個月,桑晴生下傅厭辭,新的八卦又不斷湧現,說桑傢父母死去還不到三年,桑晴這親生女兒就未婚先孕的。
及至傅正彥意外離世,謠言的版本更是多瞭不知道多少。
再後來,傅傢辦完喪事,桑晴消失於人前,再有傅傢老爺子的雷霆手段,謠言才漸漸平息。
想著自己今天即便能活著走出這間包廂,怕也要去掉半條命。
周赫臣豁出去瞭!
他看傅厭辭不爽很久瞭!
小時候籠罩在他各種金色光環的陰影下,及至大瞭,總要被周圍的人問及,傅傢在帝都豪門圈子裡是當之無愧的No.1,周傢怎麼還是那副扶不起來的模樣。
但凡傅厭辭念舊情幫一把,現如今的周傢也該是排名前幾的豪門世傢瞭。
可人前人後,傅厭辭仿佛忘瞭自己還有個姐姐,從不出手偏幫。
不僅如此,一個葉梨,傅厭辭都要從他手裡搶走。
做好瞭要被傅厭辭揍死的準備,周赫臣抬眼,解氣的看向傅厭辭。
就見他神色淡淡的。
仿佛絲毫沒因為自己提及到瞭他那些不堪回首的身世而動怒似的。
“這一拳,我是替葉梨揍的!”
慢條斯理的系好袖扣,傅厭辭轉身朝外,聲音冷冷的,“就憑你,還不配我動手!”
仿若遭受到瞭巨大的羞辱,周赫臣驀然起身,瞪著面前那道背影喘著粗氣。
不知想到什麼,周赫臣猝然抬眼。
“傅厭辭……”
生平第一次沒有叫他小舅舅,周赫臣眸光陰惻,“你惦記葉梨很久瞭吧?”
傅厭辭腳步微頓。
卻始終沒轉身。
周赫臣的腦海裡,電光火石間湧起瞭無數的畫面。
神色巨震,周赫臣再抬眼,傅厭辭的背影已經漸行漸遠。
包廂門合上,周遭再度安靜下來,周赫臣面色一片死寂。
他好像……已經知道答案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