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過去瞭,預料中的慌亂卻遲遲未到。
周赫臣猝然起身,才剛朝前走瞭一步,就覺出不對瞭。
Vicent是帝都最好的酒吧,有最炸裂的樂隊和舞臺。
隔音做得再好,坐在包廂裡依舊能感覺到地板被音浪震動。
可震動感和耳膜嗡嗡的喧囂仿佛已經消失很久瞭,此刻,裡裡外外一片靜謐,仿佛整個世界都化成瞭一片沉寂的廢墟似的。
沒來由的心慌,周赫臣幾步上前拉開瞭門。
眼前的畫面讓他瞳孔驟縮。
七彩的燈球依舊在旋轉,嘈雜的音樂卻已經停止。
五顏六色的光束下,酒吧的大廳和卡座裡依舊滿滿當當全都是人。
可這一刻,所有人仿佛玩起瞭木頭人的遊戲。
卡座裡的人僵硬的坐在沙發裡,一動都不敢動。
舞池裡的人或蹲或跪,齊齊舉起雙手放在腦後。
身姿挺拔立著的十餘個人,各個一身黑衣,手裡扛著槍逡巡著,每個人右手的食指都扣著扳機,仿佛有人不老實即刻開槍無須稟報。
偌大的大廳裡一片死寂,連一絲呼吸聲都聽不到。
周赫臣的臉色唰的白瞭。
見鬼一般看向酒吧大門,下一瞬,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道挺拔的身影緩緩而來。
已然知道是誰,周赫臣心底卻依舊抱著一絲期冀。
目光落在晦暗的遠處,眼見那身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燈束又一次掃過來的時候,終於看到瞭傅厭辭那張深色晦暗的臉,周赫臣下意識的後退瞭一步,“小……小舅舅……”
想說葉梨已經走瞭,我一根指頭都沒動她的。
還想說,我以後不會再糾纏她瞭。
正對上傅厭辭那陰戾的目光,仿佛他什麼都知道瞭。
周赫臣的心狠狠地沉瞭下去。
轉眼間,傅厭辭已經走到瞭包廂門前。
揮瞭揮手,身後跟著的兩個保鏢自動自發的退到瞭遠處。
傅厭辭抬腳進門時,似是想到瞭什麼,忽的停瞭腳步。
拉起左邊的外套袖口,慢條斯理的解開袖扣,咔噠一聲,傅厭辭解開腕表,輕輕地放在瞭門口小推車的白色毛巾上。
看清他的動作,周赫臣猝然抬眼,神色驚恐的看向走進門來的傅厭辭。
帝都豪門圈子裡,人盡皆知傅爺手段狠戾。
生意場上的事,他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必定雷霆解決。
所有人都說,傅爺看起來溫文爾雅,實則心思深沉深不可測。
可周赫臣知道,他這位小舅舅,拳腳功夫比心思更加深不可測。
隻是他從不出手而已。
而此刻,他要沖他動手瞭?
就為瞭一個葉梨?
“小,小舅舅……不是我!”
退無可退,周赫臣背靠著墻面,語無倫次的辯解道:“那酒,是酒吧服務生送來的,我也喝瞭的,我……”
嘭!
仿佛不提那杯酒還好,周赫臣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傅厭辭扯著領口抵在瞭墻上。
“周赫臣!”
傅厭辭神色冰冷,“她是你未婚妻的時候,你護不住她!她離開你瞭,你還要這麼惡心她……你算什麼男人!”
緊緊薅住的衣領仿佛要阻斷他所有的呼吸,頃刻間,周赫臣便面色青白。
腳尖踩不到底,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瞭似的,周赫臣眼前陣陣發黑。
傅厭辭松開手的下一瞬,周赫臣下意識的長呼瞭口氣。
嘭!
重重一拳落在瞭他左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