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梨和傅厭辭下樓的時候,蘭姨已經準備好瞭早點。
看見葉梨,像是知道她會問似的,蘭姨笑著說道:“你放心,夫人好好兒的。”
說聊會兒天就睡,可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直到窗外泛白才發現一整夜已經過去瞭。
聊她懂事的阿梨,話語裡滿滿的驕傲。
聊她當初是怎麼發現她們善意隱瞞她,又怎麼求證的。
及至說起昨天雲景頂樓的生日宴會,黎雪卿話語裡更是驕傲。
“夫人說,宴廳裡環肥燕瘦全是美女,可是她一眼就看到瞭她的阿梨,漂亮的像是白雪公主。”
蘭姨笑著,端瞭杯黑咖啡給傅厭辭,又把一杯豆漿塞到葉梨手裡,“夫人還說……”
“還說什麼?”
黎雪卿的聲音從身後響起,“蘭姐,你沒跟阿梨說我的壞話吧?”
“說瞭好多呢。”
蘭姨笑。
葉梨回頭,目光落在瞭媽媽臉上。
眼睛有些腫,可精神頭倒好。
不像是強顏歡笑安慰她的。
黎雪卿目光微頓。
已是周日,葉梨卻穿瞭一件正式的小黑裙,仿佛是要去工作室開會。
葉梨也看到瞭黎雪卿身上的墨色旗袍。
昨晚去宴廳時,媽媽脖子上還戴瞭條珍珠項鏈,盤起的頭發後也簪著根素釵。
可今天連項鏈和素釵都沒戴,隻指間戴瞭婚戒。
母女二人雖什麼都沒說,但都默契的知道,今天要去墓園看葉暮深。
“媽,一會兒,咱們去看看爸爸。”
張開手給瞭黎雪卿一個大大的擁抱,葉梨回頭看向傅厭辭。
就見傅厭辭點頭,“阿梨,我一起去!”
說著,傅厭辭看向黎雪卿,“媽,你和阿梨在傢等我一會兒,我回去換身衣服,然後過來接你們。”
“好!”
黎雪卿點頭。
傅厭辭起身,揉瞭揉葉梨的頭,“我很快回來。”
早飯都沒吃,傅厭辭就走瞭。
再回來,黑西裝黑大衣,連裡面的白襯衣都換成瞭黑色的。
襯著平靜肅然的面色,平添幾分高冷疏離。
仿若隻是一瞬間,就從那個溫和從容的傅厭辭,變成瞭人前冷峻寡言的傅爺。
邁巴赫駛出葉傢所在的別墅區,不大的會兒功夫,就有車隊從路口匯入,齊齊跟在瞭邁巴赫後面。
及至車子停在西郊墓園門口,黑色車隊已經整整齊齊的排列在馬路兩側。
高調又隆重。
葉暮深的墓碑在墓園東側。
墓碑上的黑白照片裡,儒雅從容的中年男人目光沉著,微笑從容。
黎雪卿幾乎是一看到照片就淚崩瞭。
擺瞭他最喜歡的百合花。
放瞭他最愛吃的桂花糕。
黎雪卿拿出素白的手帕,把本就纖塵不染的墓碑上上下下的又擦拭瞭一遍。
叫葉梨和傅厭辭上前給爸爸鞠瞭躬,表達瞭對爸爸的想念和追悼,黎雪卿看向傅厭辭,“厭辭,你先帶阿梨回去吧。”
“阿梨……”
黎雪卿看向哭的眼圈紅紅的葉梨,“媽媽跟爸爸說會兒話,阿梨聽話,先跟厭辭回去,好不好?”
知道媽媽有很多的話想跟爸爸說,葉梨強忍著心頭的酸澀點頭,“好!”
都走遠瞭,還能聽到風中飄來的嗚嗚咽咽的哭聲。
葉梨隻回頭看瞭一眼,眼淚就斷線的珠子一般落瞭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