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疾馳駛向醫院。
傅厭辭下車的時候,正看到一臉氣憤趕過來的葉梨和秦楚。
前一次在醫院,周赫臣仗著黎雪卿生病,不知道葉梨和他退婚的事,對葉梨極盡威逼和羞辱。
先是傅明慧的生日。
再是葉暮深的葬禮。
那之後,無論是黎雪卿還是葉梨,絕口不提周傢。
想著都是帝都豪門裡的人,不來往瞭,漸漸淡瞭就是瞭,也是給雙方最大的體面瞭。
沒想到,周赫臣還敢找上門來。
“傅厭辭……”
打量著男人暗沉的臉色,葉梨上前去牽他的手,“你放心,我能搞定。”
女孩兒的神色裡帶著些小心翼翼的歉疚,仿佛為黎雪卿發病不記得他是她的女婿而感到抱歉。
傅厭辭心裡的怒氣瞬間消瞭大半。
“快上去吧!”
傅厭辭揉瞭揉葉梨的頭,“我就在門口,有事叫我。”
葉梨點頭,推門而入。
周赫臣正坐在病床旁的椅子裡,手裡還拿著一個蘋果削著。
聽到響動,周赫臣下意識回頭。
四目相對,周赫臣原本眉飛色舞的表情倏地一愣。
前一次見面,是母親傅明慧生日那次。
那天的葉梨一身紅色及踝禮服,美的讓人挪不開眼,可卻透著些拘謹。
而此刻,明明還是那張臉,可一眼看去,像是變瞭個人。
不過幾個月而已,從前那個氣質清純如白玫瑰的葉梨,仿佛一下子染瞭明媚的顏色,變成瞭熱烈性感的紅玫瑰。
一想到是他松開瞭她的手。
一想到葉梨的蛻變都是傅厭辭的功勞。
周赫臣心中恨得咬牙。
可是轉瞬,想到黎雪卿生病瞭,所有的一切都回到瞭他前一次來醫院時的情形。
周赫臣心裡一松。
林可柔說,時機成熟,到瞭收獲的季節瞭。
既如此,他也該來露個面瞭。
前一次搞砸的事,這一次,他一定會多加小心。
“葉阿姨,您吃水果!”
把削好的蘋果遞給黎雪卿,周赫臣起身走到葉梨面前,“小梨,生日快樂!”
“如果是來探病的,那麼現在看過瞭,你可以走瞭!……如果是為瞭祝我生日快樂,不必瞭,我不需要!”
沉聲說著,葉梨閃開一條道。
逐客的意思顯而易見。
目光劃過葉梨那張絕色傾城的臉,周赫臣笑瞭笑,回頭看向黎雪卿,“葉阿姨,您看,小梨又生氣瞭。”
從小到大,每次這樣,無論是葉暮深還是黎雪卿,都會笑著打趣他,“肯定是你惹她瞭!你女朋友,你還不好好哄她?”
及至18歲訂婚,女朋友變成未婚妻,這番話他們說的就更順口瞭。
周赫臣都已經準備好瞭。
隻要黎雪卿說,他就順著臺階應下。
哪怕隻是給葉梨添點兒堵,也是好的。
反正要不瞭多久,她就會落在他手裡。
此刻的葉梨越討厭他。
到時候掙紮反抗的也就越厲害。
到那時……
一想到從前那個驕縱任性的葉傢大小姐眼睛裡盈滿瞭淚,氣的眼圈發紅的罵他咒他,卻被他禁錮住,掙紮到脫力。
直至最後,低聲祈求他。
隻是想一想,周赫臣都覺得無比解氣。
料到瞭所有,可周赫臣沒料到,黎雪卿不按常理出牌。
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可那笑比起方才淺瞭許多。
黎雪卿看著周赫臣道:“既然知道小梨過生日,就不該惹她。那你趕快回去吧,替我謝謝你媽媽!回頭等我出院瞭,再約她來傢裡打牌。”
周赫臣一怔。
心裡那絲臆想的興奮瞬間被澆滅。
眼裡的陰鷙一閃而過,周赫臣笑道:“葉阿姨,我媽說瞭,到底做瞭這麼多年的親傢,等她……”
“你說什麼?”
周赫臣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黎雪卿沉下臉打斷瞭,“赫臣,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我們葉傢什麼時候跟你們周傢結親傢瞭?”
“我傢阿梨從來都沒說過她喜歡你,你不要亂說!”
嫌棄的眼神幾乎要掩飾不住,黎雪卿看著周赫臣冷聲說道:“赫臣,咱們兩傢做瞭這麼多年的鄰居瞭,你葉叔叔和阿姨一直當你是侄子待的。你可不能打我傢阿梨的主意!……阿梨將來找男朋友,肯定要找長得帥有對她好的,你不行!”
周赫臣愣住,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瞭。
前一次發病,黎雪卿不記得葉暮深死瞭,更加不知道葉梨和他退婚瞭,拉著他的手左一句叮嚀又一句囑咐,唯恐他對葉梨不好。
可這一次,她連周葉兩傢訂過婚的事都忘瞭。
偏偏,他連一句戳穿真相的指責都說不出口。
葉梨也怔怔的。
醫生說媽媽這一次的情況比前一次還糟糕的時候,她還安慰自己沒什麼大不瞭的。
媽媽隻是又回到瞭一年前,爸爸去世時的那段時間而已。
有她和傅厭辭在,還有蘭姨,媽媽會得到悉心的照顧,哪怕永遠恢復不瞭也沒什麼。
可此刻看來,她忘記的事情,比上一次要多的多。
從很早前兩傢大人就開始打趣要定娃娃親。
認真的也好,開玩笑的也罷,說瞭得有好幾年瞭。
可如今,媽媽甚至都不記得葉傢和周傢訂過親。
那以後,她會不會忘掉更多的人和事?
終有一天,連她都不記得瞭?
腦袋裡亂糟糟的,葉梨呆呆的看著黎雪卿,眼淚都快要忍不住瞭。
一旁的蘭姨和秦楚面面相覷。
前一刻周赫臣被黎雪卿回懟的時候有多爽,這一刻就有多慌。
兩人生怕黎雪卿會像電視裡演的那樣,一臉茫然的看著她問:你……是誰?
周赫臣是被秦楚一腳踹出病房的。
嘭!
才剛回過神來,就被人狠狠地撞在瞭墻上。
後背震得發麻。
後腦勺處劇痛襲來,太陽穴嗡嗡的跳瞭起來。
周赫臣抬眼,正對上傅厭辭冰冷的目光。
仿佛看著的是一個死人。
“我告訴過你的,別出現在她面前。既然管不住自己的腿腳,那也不用留著瞭!傅一!”
“在!”
“打斷他一條腿,送回周傢。告訴傅明慧,再有下次,她收到的會是一具屍體!”
“是!”
淒厲的叫聲還沒出口,後頸劇痛襲來,周赫臣黑著一張臉倒瞭下去。
走廊裡安靜下來。
傅厭辭目光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