貼著大紅喜字的新房內,手臂粗的鎏金紅燭點亮著四周。
穿著精美華貴嫁衣的永嘉郡主此時已經除下瞭紅蓋頭。
一張帶著羞赧的白皙面容在燭火的映襯下格外明艷動人。
此時的新房裡擠進瞭不少客人,紛紛嬉笑著稱贊新娘美貌,與新郎乃天作之合。
濮陽輕瀾耳根微紅,眼眸盯著大紅喜床上姣美的身影,有些舍不得眨眼。
他們總算成親瞭。
想到成親前因為那些糟心事所受的鬱氣,此時終於可以透口氣瞭。
董明月和沙慧娘站在一邊跟著眾人鼓噪,“該喝交杯酒瞭。”
趙永嘉忍著上湧的羞意,嗔瞭她們一眼。
一旁的喜娘端上合巹酒,拴著五彩絲線的兩個小瓢在黑漆描金圓盤上顯得格外亮眼。
新郎新娘各執一個,互飲半瓢,然後再交換飲下。
邊上湊熱鬧的人群就起哄鼓掌。
熱情喜慶的氣氛引得新娘的面頰更加紅潤瞭幾分。
濮陽輕瀾心裡的的那股高興勁也隨著酒氣慢慢漾開。
他們現在是真正的夫妻瞭,等回門日一過,他得趕緊把那些所謂的親人趕緊送走才行。
這段時間,一天天的就會逮著他吵鬧,耽擱瞭他多少事情瞭。
薑澈那邊他都多久沒能親自去看一下腳筋恢復的情況瞭。
還有幾個在永福堂做瞭小手術的病人,以及李全德的刀傷,他都分身乏術,後期沒能親自去觀察。
這對於濮陽輕瀾來說,簡直不能忍。
他咬牙忍受這一切,都是為瞭眼前的一身紅衣的她。
儀式完成,濮陽輕瀾瞧瞭眼洞房裡熱鬧熙攘的景象,不由輕咳一聲,低聲與趙永嘉說瞭句話,“我去前院待客去瞭。”
趙永嘉含羞看瞭他一眼後,微微點瞭點頭,想要叮囑他少喝些酒,可新房裡,無數雙眼睛盯著她,她又不好意思開口。
隻得看著他紅色的背影離開屋內。
“郡主,恭喜啊,這也算是苦盡甘來瞭。”一道帶瞭些許怪氣的聲音從邊上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柳鳳青一張漂亮的臉上,笑容卻有些幹巴巴的。
“……”
不會說話就不要說,大喜的日子,非要提起從前的事情,戳一戳別人的痛處,心裡才會痛快麼?
董明月撇瞭撇嘴,她知道柳鳳青幹嘛這副陰陽怪氣模樣。
前段時間,左相得瞭鼻痔,吃瞭很多藥,效果都不理想,他被鼻痔折磨得痛苦難當,所以,派人來請濮陽輕瀾去診治。
濮陽輕瀾直接拒絕瞭,把左相一傢氣得咬牙切齒。
雖然,他們也聽說過,濮陽輕瀾是出瞭名的難請,一開始他們還以為,那是針對普通百姓的規矩,結果,沒想到他們也被同樣對待瞭。
濮陽輕瀾壓根沒接他們的帖子,隻說最近很忙沒空出診。
理由很充分,可還是左相一傢滿心憤然。
濮陽輕瀾很得聖心沒錯,是七皇子師兄也沒錯,當然他還是未來的郡馬。
可他本身卻是一介佈衣,沒有任何功名在身,就連寧伯侯世子的身份都不是,單就這點,他怎麼就敢拒絕當朝左相的邀請呢?
這不,柳鳳青的表情縣主還能看得出幾分憤憤不平,她的父親因為鼻痔的折磨,短短一段時間,暴瘦瞭老大一圈,一傢人暗地裡不知罵瞭濮陽輕瀾多少回。
這次的喜宴,他們原本也打算找借口不來的。
可是,父親的鼻痔久久不愈,甚至還有加重的趨勢,太醫診斷後,一致認為,鼻痔長的位置靠近鼻腔深處,且形狀不小,很難用湯藥治愈,建議他用開瘡刀割除。
他們一傢得知消息後,皆嚇得一哆嗦。
長在鼻根深處,如何能割除?把刀子伸到鼻孔中切割麼?
光是這麼一想,已經讓人難以接受瞭。
雖然聽說過,有那開膛破肚也能存活下來的例子,可真正要在他們身上動刀子,誰都沒有這樣的膽氣勇於面對,更何況是要在鼻子裡動刀。
可太醫都表示無能為力瞭,如果不治,鼻痔隻會越發嚴重,最後有可能還會危機生命。
如何是好呢?
杏林中開刀手術名聲最為響亮的,自然是濮陽輕瀾。
特別是一個月前,李全德護送厲王去皇陵行宮時,路遇悍匪被重傷,抬回皇城時,因為肩背處被刀砍傷瞭長長一道口子,鮮血把他染成瞭一個血人,老命去瞭半條。
是濮陽輕瀾把那條長長的傷口,給一針一線縫合瞭起來,李全德這才撿回瞭一條命。
左相還親自去瞧過李全德的傷口,如同蜈蚣般醜陋的傷口觸目驚心,從他的肩頭一直劃到他腰背處,差點把李全德一分為二。
這樣可怕的刀傷,那真是從死神手中搶回一條命瞭。
左相捂著鼻子恍恍惚惚回到府中後,鼻子呼吸困難,頭也疼痛難忍。
最後,難受至極的他,不得不向病痛妥協。
這天,一傢人早早出發來參加濮陽輕瀾與永嘉郡主的喜宴瞭。
趙永嘉淡淡瞥瞭柳鳳青一眼,左相的事情,她當然也知道。
隻是,瞧這柳鳳青的態度,哪有半分求人的態度,當真是把他們傢太當回事。
她嘴角勾起一抹譏笑。
這笑意沒有刻意掩飾,柳鳳青瞧在眼裡,臉色就變瞭變,心裡後悔起來,她怎麼一時就沒忍住呢,她爹出門前就交代過,讓她和永嘉郡主多親近些的。
“郡主,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您和濮陽神醫是緣分天定,無論多久也是註定要在一起的。”
柳鳳青忙陪著笑臉說好話。
屋內眾人瞧向她的眼神都帶上瞭古怪的意味。
董明月和沙慧娘交換瞭個眼神。
趙永嘉沒有理會柳鳳青,轉頭看向董明月她們,笑著問“小苒怎麼沒過來?”
“她說她婚期將至,可能會相沖,所以就不過來瞭,讓我們和你說一聲。”董明月解釋道。
相沖?趙永嘉有些納悶,有這種說法麼?
也沒過多糾結,她不過來肯定有她的理由。
就笑著和董明月沙慧娘兩人說話。
一邊的柳鳳青瞧她們根本不理會她,氣得手都抖起來,可她也不敢發脾氣,萬一真請不動濮陽輕瀾,豈不是要瞭她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