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人不少,但與趙永嘉相熟的不多,多數是寧伯侯那邊的親眷。
趙永嘉隻好拉著董明月她們多說幾句,以緩解有些尷尬的局面。
可沒過多久,紅綢從外面過來小聲稟報,七殿下讓董明月她們別在新房耽擱太久。
“……”
趙永嘉楞瞭一下後,氣笑瞭。
這個七哥,是讓董明月她們趕緊過去陪小苒呢。
真是有瞭媳婦就把她忘到山溝裡去瞭。
她幹脆直接看向自己的貼身嬤嬤。
嬤嬤領會,臉上帶著笑,眼神卻銳利堅決,開始把屋內眾人往外請。
董明月和沙慧娘笑著辭別。
屋裡的人們瞧見瞭,也隻好跟著往外走,柳鳳青磨磨蹭蹭留在後面,想湊到永嘉郡主身旁多說幾句,卻被她身旁的侍女攔住瞭。
柳鳳青隻好沉著張臉走瞭。
人都走後,趙永嘉松瞭口氣,在黃穗紅綢她們的幫忙下,換下瞭沉重華麗的嫁衣。
重新梳洗,化瞭個淺淡的妝容,梳攏在一起的發髻上斜斜簪瞭支晶瑩閃爍的嵌金剛石的金鳳釵。
“郡主,今日德福縣主戴瞭支淡紅色金剛石瓚鳳釵,還有同色的垂心耳墜,好看耀眼,熠熠生輝,好多夫人小姐們瞧得眼睛都移不開呢。”
紅綢盯著著透亮閃耀的金鳳釵,就想起瞭德福縣主那身灼人眼球的妝飾。
趙永嘉抿嘴一笑,把首飾盒裡的耳墜、項鏈、戒指也都一一戴上。
然後對著銅鏡晃瞭晃腦袋,銅鏡中不時閃動的光芒是那般耀眼動人。
她能想象出,小苒戴著一整套淡紅色金剛石首飾出現會是如何的吸引眼球。
“等工匠把金剛石鋸片打磨好,各種顏色的金剛石首飾,就要開始盛行瞭。”
趙永嘉看著銅鏡中,熠熠閃耀的自己,神情有些恍惚,一會兒,伯昀進來瞧見她這身裝扮,不知會不會覺得好看。
她輕咬下唇,一張臉漸漸被染上紅雲。
……
前院兩邊的宴客廳都熱鬧非凡。
即便濮陽輕瀾一再縮減宴請賓客的名單,整個宴客廳卻依舊坐得滿滿當當。
寧伯侯陪著七皇子、九皇子等人坐在主位上。
濮陽輕瀾一進去,視線就都落在瞭他身上。
“新郎官總算從新房裡出來瞭。”有人調侃一句。
立即引來一陣笑聲。
濮陽輕瀾瞧著這陣仗很是無奈,成個親為什麼這麼麻煩?
到瞭敬酒的環節,他直接把連烜從座位上拉瞭起來,讓他給自己擋酒。
“……”
本來打算給新郎灌酒的賓客就都呆住瞭。
讓七皇子幫忙擋酒?
瞧著七皇子那張冷冰冰的臉,他們是吃瞭熊心豹子膽才敢給七皇子灌酒吧。
濮陽輕瀾可真是打瞭一手好算盤。
不單是七皇子跟來瞭,就連九皇子也跟在新郎官後面湊熱鬧。
敬酒的人隻好老老實實敬酒瞭,不敢對著兩個皇子折騰什麼幺蛾子。
濮陽輕瀾就按著順序一桌桌敬過去。
第一桌就遇到瞭一手捂著鼻子一手端著酒杯,滿臉苦笑的左相。
“……”
濮陽輕瀾隻瞧瞭他一眼,就把酒杯移向瞭別處,“相爺此時不宜飲酒。”
左相當然知道他現在不宜飲酒,他為何親自出席喜宴,而不是派瞭小輩過來,可不就是為瞭見濮陽輕瀾一面麼。
好不容易碰上,說什麼也不能錯失這樣的機會,鼻痔已經快要把他折磨死瞭。
“恭喜賢侄。”他急忙開瞭口。
“多謝相爺。”濮陽輕瀾點頭,想錯開他繼續敬酒。
左相大急,顧不上什麼失態不失態,放下捂著鼻子的手,伸手拉住瞭他的胳膊,“賢侄,你可得幫幫老夫呀。”
他手一放下,露出的鼻梁已經開始有些變形,鼓起瞭一處。
四周頓時低聲嘩然。
左相患病的事情,大傢多多少少都聽到瞭風聲,但是,這麼近距離觀看到他病變的鼻子,卻都是首次。
左相一臉尷尬,他這鼻子也是這幾日鼓起來的,因為這事,他已經告瞭兩日假瞭,就是怕頂著這樣變形的鼻子去上朝,會被人恥笑瞭去。
沒曾想,最終還是要曝露在眾人眼中。
濮陽輕瀾仔細看瞭他鼻梁鼓起的位子,搖頭說瞭一句話,“鼻痔的位置太深,就是想割掉也很困難。”
他話一落,左相臉色刷的一白,拉著他手肘的手就是一抖。
他好不容易接受瞭切割掉鼻痔的提議,得到的答案卻是,想割都難。
宴席上的賓客們屏息靜氣,沒想到左相的病情居然這般嚴重。
連烜瞧瞭眼後,緩緩開口,“切開側面,也許能割掉。”
切開側面?是什麼意思?左相驚恐地摸瞭摸鼻梁。
要切開他的鼻梁?左相的瞳孔猛地一縮,那他豈不是變成瞭沒有鼻子的醜八怪?
“……”
周遭的人同樣嚇得目瞪口呆,切開鼻子還能活著麼?
“割開瞭鼻子,不就變醜八怪瞭麼?”皇甫連轅也嚇得捂住瞭自己的鼻子,好可怕的感覺。
連烜睨瞭他一眼,“不會,縫合起來就好。”
眾人同時恍然,是啊,割開瞭還能縫合起來。
薑澈斷瞭的筋脈被開刀重新接起來的事情,已經傳遍瞭整個宴會廳。
眾人對濮陽輕瀾高超的醫術佩服得五體投地。
此番,這種割開鼻梁割掉鼻痔,再把鼻梁縫合起來,倒也不失一種絕妙的治療方法。
濮陽輕瀾瞥瞭連烜一眼,怪他多嘴,給自己找麻煩。
他一堆事等著幹呢,憑什麼要給這老傢夥動手術,他們那一傢子都是一副鼻孔朝天的神態,他一個都不喜歡。
連烜嘴角勾起一抹淡淡地笑,他就是想多這個嘴。
隻要沒到要命的一步,左相這老傢夥十之是不敢讓人在他鼻子上割一刀的。
給瞭他希望,又讓他膽寒。
嗯,很長一段時間內,他大概都會處於一種痛不欲生的焦慮狀態吧。
很好,省得日子太過安逸瞭,就在私底下搞小動作。
左相呈現一種全身僵硬的姿態站著,就算割開鼻子後能縫合,那也是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他就想起瞭李全德背後像蜈蚣蟲一樣歪歪斜斜的縫合口。
太可怖瞭,頂著這樣醜陋的鼻子,他以後還要不要出門見人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