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氏怯怯的走過去,偷瞧瞭臉色黑的嚇人的丈夫好幾眼,才低低的開口,“他、他爹,咋瞭?”
“他們在怪我……怪我就怪我,還教著孩子怪我!我就知道他們都看不起我,都覺得我沒本事……”蘇連富瞪著一雙眼睛,直愣愣的看著前方,“我這都是為瞭啥?”
他摸瞭一把臉,掀開簾子大步回瞭自己屋,將房門緊緊關山。
梁氏不明所以的追出去,“他爹……你這是咋瞭?”
咋就好好的作踐起自己瞭?
她沒覺得他沒本事啊。
三房的一雙兒女跟在梁氏身後,也回瞭三房。
袁氏哎哎叫瞭兩聲,“誰刷碗啊?”
見沒人回她,哼瞭一聲,低頭吭哧吭哧的繼續吃,一邊吃一邊往幾個兒子碗裡夾菜,“吃,趕緊吃,吃完咱們回去睡覺。”
……
二房。
蘇連華將菜和饃遞給沈氏,沈氏瞧見碗裡有兩塊饃,奇怪的看蘇連華,蘇連華笑笑,“他四嬸給的,說讓你多吃點兒。”
沈氏微怔,隨後點頭,“回頭謝謝她。”
盛哥兒帶著業哥兒和棉姐兒湊過去,一人從懷裡掏出半塊饃,笑著遞過去,“娘,我們也給你留瞭。”
“我的傻孩子……”沈氏笑著罵,聲音卻很溫柔。
棠姐兒愣愣的站在後面,看著他們每人手中多出來的半塊饃,眼中急出瞭淚水,撲過去抱住沈氏的腿大哭,“我……我太餓瞭……嗚嗚,娘,我不是故意的……”
沈氏被她突然抱住,手中的饃滾落到地上,業哥兒忙去撿瞭再給沈氏,餘光瞪瞭棠姐兒兩眼。
棠姐兒哭的更厲害瞭,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她隻是太餓瞭,才會忘瞭給娘留。
沈氏長長的嘆瞭一口氣,摸瞭摸她的頭,“娘沒怪你,快起來吧,地上涼。”
“娘,嗚嗚……你最好瞭!我最喜歡娘瞭……”棠姐兒破涕為笑,仰著頭看沈氏。
沈氏輕輕掙脫瞭她,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就著已有些泛涼的菜吃瞭兩塊饃,剩下的饃分給瞭幾個孩子和孩子他爹。
棠姐兒坐在床尾,涼涼的看著幾人吃個幹饃還笑的樂呵呵的,看著病床上命大的離譜的蘇木槿,緩緩垂下瞭頭,手指揪緊瞭棉襖的衣角。
不久,吃過晚飯的小張叔來瞭。
後半夜,蘇木槿的身子突然顫抖起來,沈氏探手過去,發現女兒的身子燙的嚇人,忙叫在盛哥兒床上休息的小張叔。
小張叔一碰到蘇木槿滾燙的額頭,臉色就是一沉,從藥箱裡拿出早先準備好的藥遞給沈氏,“快去煎藥,五碗水煎成一碗!”
沈氏連連點頭,拿瞭藥就去灶屋。
小張叔又問蘇連華,“傢裡有沒有酒?”
蘇連華一怔,搖瞭搖頭。
小張叔皺眉,踱瞭兩步,轉頭對蘇連華道,“去找戰老六,他傢裡指定有!”
蘇連華眼睛一亮,“對對對,六哥傢裡有,我這就去!”
蘇連華很快就轉回來,後面跟著臉色蒼白的戰六嬸,棉姐兒撲過去抱住戰六嬸的小腿,扁著嘴淚眼汪汪的仰著頭,“六嬸子,我三姐……嗚嗚……”
戰六嬸忙抱住棉姐兒,幫她擦臉上的淚,“棉姐兒不哭啊,你三姐一定不會有事的……”
小張叔見戰六嬸過來,看她臉色不好,張嘴想說什麼,戰六嬸卻對他搖瞭搖頭,小張叔嘆瞭一口氣,“你來的正好,正需要人幫忙。”
“張叔盡管說。”
“一會兒你幫老二傢的一起,用酒擦拭槿姐兒的身體,內服外用我們雙管齊下,盡快把槿姐兒的燒退下去!”
戰六嬸肅瞭神色,重重點頭,“好!”
等藥煎好,蘇木槿這邊已是藥都喝不進去瞭,沈氏急的臉都白瞭,小張叔的臉色陰沉的滲人,冷聲道,“拿勺子撬開她的嘴,灌進去!”
戰六嬸點頭,拿瞭勺子去撬蘇木槿的嘴,手卻抖的不成事,沈氏深吸一口氣,狠咬瞭自己的唇,接過勺子,“六嫂,我來。”
藥順利的灌下去,幾個男人都退出瞭房間,戰六嬸與沈氏快手快腳的解開蘇木槿的衣服,按照小張叔的吩咐,拿著棉佈一點一點的擦拭著蘇木槿的身體。
一遍又一遍,一點都不敢馬虎!
天色泛白,熱度退下去一些,眾人剛松一口氣,到下午又開始發起高燒,小張叔加重藥量,又煎瞭一副退燒藥,讓戰六嬸與沈氏不間斷的用酒擦蘇木槿的身體。
期間,蘇老太太剛冒出說瞭兩句似是而非的話,蘇連華就一腳踹斷瞭墻角用燒磚壘砌的豬圈,蘇老太太哽的差點憋死,翻著白眼跑回瞭屋,再不敢廢一句話。
蘇老爺子冷冷的看瞭蘇連華兩眼,哼瞭兩聲出瞭院子。
裴氏帶著兩個女兒過來問瞭兩次,將棉姐兒帶去四房睡瞭會兒,小姑娘睡夢中還哭著叫姐姐。
又是一夜過去,第二天早上,蘇木槿的燒終於退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