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卻因為一句房內污濁骯臟,便放棄進來?
這簡直是個笑話!
屋內兩個剛從鬼門關闖過來的人是誰?
一個是他愛若珍寶發誓一輩子疼之護之,明媒正娶的妻子;一個是他唯一的嫡子!他就因為江嬤嬤這麼一句話就不進來瞭?
呵。
呵呵。
呵呵呵。
看來這個真的喜歡,有不少水分。
曲雲轉眸看瞭眼太子妃,看面相倒不像薄命之人,反是大富大貴之相,小殿下亦是。
“這位嬤嬤……”
江嬤嬤福身,“太子妃身邊需留人,老奴不方便走開,還請曲小姐見諒。”
曲雲話一頓,便知江嬤嬤不願讓她問任何問題,心念一轉,順著她點瞭頭,“無妨,安姑娘與項姑娘認得出府的路。你傢主子……靜養為主,能不為外物所擾,盡量不要被外物所擾,嬤嬤可明白?”
江嬤嬤點頭,“謝曲小姐,老奴省的。”
曲雲頷首,帶著幾人離去。
江嬤嬤目送幾人出瞭院子,將房間門緊緊關上,跪在床邊許久,直到太子妃悠悠轉醒。
“水……”
江嬤嬤歡喜的爬起來去倒水,雙膝卻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發出清脆的咔擦聲,江嬤嬤悶哼一聲,臉色瞬間刷白,卻依然撐著身子踉蹌著去倒瞭一杯水,送到瞭太子妃的手中才突然想起什麼,又猛的奪過來摔到地上,水落地,地上瞬間起瞭一道毒物腐蝕地毯的刺啦聲。
江嬤嬤的心沉到瞭谷底。
太子妃面白如紙,看到地上的白沫,閉瞭閉眼。
“小姐,老奴去倒水……”
“不用瞭。”
太子妃撐著身子往後靠,江嬤嬤忙去扶,往她身後墊瞭兩個靠枕。
太子妃緩瞭一會兒,看著她,“槿妹妹來過瞭。”
江嬤嬤點頭,猶豫瞭片刻,開口道,“長安縣主的身體看上去極差,為小姐施針後就昏死過去瞭,小殿下是南疆來的曲雲小姐救的,長安縣主與曲雲小姐的關系像是極好……”
“槿妹妹昏死過去?怎麼回……咳咳……我知道瞭,她定是真的動手瞭……她這是不要命瞭……”
太子妃苦笑一聲,看著江嬤嬤,“我們母子欠她的越來越多瞭,如今又多瞭兩條人命。”
“小姐……”
“太子呢?”
江嬤嬤頓瞭頓,“小姐與小殿下轉危為安後,太子殿下趕瞭回來,被老奴以房間血污不方便進來探望為由請去瞭其他院子。”
太子妃嗯瞭一聲,閉上眼,好一會兒才睜開,面無表情的看著江嬤嬤,“把消息傳回林府,悄悄的,別被人發現。”
江嬤嬤的眼圈瞬間紅瞭,“小姐……”
太子妃舔瞭舔幹裂的唇,素日柔和的神情中不知什麼時候多瞭三分冷冽,三分果決,六分毅然決然,“早就想過可能會有這麼一日,卻從未想過這一日來的這般早……這條路眼見就要走到頭,還有什麼好留戀的?!去吧。”
江嬤嬤眼中的光芒一寸一寸的黯淡下去,“是,老奴明白瞭。”
到瞭這個時候,已經不是逃避能解決的瞭。
這個世道如此,但凡涉及權勢地位,再清澈如水的湖面,也遮掩不住底下的渾濁污穢、骯臟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