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啐!你是哪門子的表妹?咱們太子妃的表妹姓林,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就能來冒認的!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德行?!”
“你跟她廢那麼多話幹什麼?攆走不就行瞭!”
兩個門房嗤笑著攆人,蘇海棠的臉難看到極致,瞪著嘲笑自己的門房,知道這些人是得瞭林夕顏的話才敢這麼糟踐自己,一時又羞憤又惱恨,索性一股腦冷笑道,“太子妃生父姓沈,她是我三舅舅的親生女兒!不過是跟著改嫁的娘姓瞭林……”
兩個門房一怔,看蘇海棠的模樣不像在說謊,不由對視一眼,面面相覷。
他們不過是底下人,哪裡知道太子妃的娘是改嫁的?!
這會兒突然聽瞭這麼個秘密,都有些牙疼。
好在都是機靈的,很快反應過來,一人上前冷道,“太子妃的傢事豈是你能說三道四的?!念你是張先生的太太,給你幾分臉面,你若再在此胡言亂語,可就別怪咱們叫瞭府中的侍衛將你丟回張先生的院子去!”
“或者,咱們去外書房請瞭張先生來,送張太太傢去!”
兩人一唱一和,又是一通擠兌蘇海棠。
蘇海棠氣的胸口起伏,臉色鐵青,“你們……狗眼看人低!”
兩個門房翻瞭個白眼。
其中一個對另外一個道,“你在這擋著,我去外書房請張先生,傢裡人也該好好管教管教……”
蘇海棠氣的手都有些抖瞭。
另外一個門房瞥瞭蘇海棠一眼,順著話道,“成!張先生若不來,我就去叫侍衛攆人!”
“夠瞭!”
蘇海棠忍住心底翻騰的怒火,咬牙瞪著二人,滿臉嘲笑,“你們耍的一口利索活,也不知道太子妃記不記你們的恩情?!”
兩人互相看瞭對方一眼,笑,“咱們做門房的,職責所在,不能讓主子不喜歡的人進門,從來沒想過讓主子記著什麼恩情!”
另一個點頭附和,“怎麼?張太太做瞭分內的事還要讓別人記著你的恩情,要是記不住就要報復回去嗎……嘖嘖!”
兩人一致的嘲笑神情,讓蘇海棠的臉青一陣白一陣,不知怎麼就想到瞭蘇木槿。
她爹娘身為下人,為主子分憂保護少主子,本就是分內之事,她卻一直覺得是蕭傢與納蘭傢虧欠瞭他們一傢!
尤其虧欠瞭她!
她給蘇木槿當瞭十幾年的擋箭牌,不知道多少次是別人的活靶子!
對,那是她爹娘的分內之事,與她何幹!
他們蕭傢與納蘭傢就是欠瞭她的!
卻絲毫沒去想,她爹娘都是下人,她出生也是下人,保護主子本就是分內之事!
兩個門房本就是得瞭吩咐為難蘇海棠,見她面色發白,身子似乎搖搖欲墜,面上便有些得意。
蘇海棠卻懶得再搭理他們,轉身就走。
伺候的人嘩啦啦簇擁上去。
直看到人走遠,兩個門房才擠眉弄眼的笑瞭,一個說,“我去正院回一聲。”
一溜煙跑瞭。
江嬤嬤得瞭話,很是高興,賞瞭兩個小子一人二兩銀子,喜的兩人都覺得自己應該再多罵幾句的。
……
蘇海棠與兩個門房當街吵架,不但沒吵贏,還被奚落瞭一番,狼狽離去的事,很快就傳到瞭外書房。
正與張子玉討論政事的楚元翎,“……”
“蘇海棠……說太子妃是沈傢的孫女?”張子玉卻立刻抓住瞭重點,看向來稟報的管傢,“是林夫人改嫁到林傢後,改的姓名?”
管傢一怔,仔細回想瞭一會兒,點頭,“確是如此。”
張子玉去看楚元翎。
楚元翎,“……”
怪不得蘇木槿與林夕顏關系密切。
怪不得蘇木槿會不遺餘力的幫他!
原來主要原因在這兒!
真刺激!
“殿下,這事兒,你看……”
他看,有什麼好看的!
他們居然一直都不知道,蘇木槿是林夕顏的表妹!
難怪蘇木槿一直說她做的一切都是為瞭林夕顏!
楚元翎面色乍青乍白,隻覺難堪!
張子玉見楚元翎神情不對,忙出聲提醒,“殿下,沈傢是蕭長恭的屬下,皇上那裡若知曉,怕是對您目前的情形不利啊。”
“那你要本宮如何?廢瞭太子妃嗎?”楚元翎冷笑。
話一出口,又忽然愣住,廢太子妃……未嘗不可。
他看向張子玉。
張子玉從他的眼神中讀懂瞭他的意思,微微一怔,張瞭張嘴,“廢太子妃……”
……
“小姐!”
江嬤嬤不敢置信的瞪著來傳話的人,滿臉憤怒,“這個賤人!她是怎麼知道的?!”
“還能怎麼知道,她的親親娘親告訴她的。”
林夕顏緩緩抬起眼皮,笑看傳話的人,“你剛才說,太子要廢瞭我?”
“太子正與張子玉商議。”
“小姐……”江嬤嬤有些慌亂的叫林夕顏,“咱們怎麼辦?”
林夕顏笑,“嬤嬤擔心什麼,他現在還不敢廢我。”
江嬤嬤不明白。
林夕顏笑著解釋,“他現在得用的文武官員都是槿妹妹的人,他不會蠢到自斷臂膀,還是如此強有力的臂膀!”
“小姐說的對,太子現在還不敢……”江嬤嬤話說一半頓住,似想到什麼,眸底湧上驚懼,“小姐,他會不會像上次下毒那樣害你和嘟嘟……”
林夕顏面色瞬間一沉,“他若敢,盡管來試試,看我還會不會像上次那樣,蠢到中毒!”
江嬤嬤滿眼心疼,想到透露出去消息的沈氏,咬牙切齒,連帶沈傢人也恨上瞭,“夫人與小姐去看望他們,是念著舊情,可他們都做瞭什麼?!小姐如今的處境他們明明知道,幫不上小姐也就算瞭,反倒來害小姐!”
說到後面,氣的眼睛都紅瞭。
想到沈傢人,林夕顏面色緩和瞭幾分,輕輕的嘆瞭一口氣,朝來傳信的人擺瞭擺手,“你回去,別讓那邊的人察覺,小心行事。”
“太子妃放心,這點本事,小的還是有的。”
看著傳信人消失在眼前,江嬤嬤抹著眼淚繼續痛罵,“早知道,寧願不認這門親!”
“嬤嬤……”
林夕顏無奈的看著她,寬慰道,“我娘當年改嫁給我爹,並沒有瞞著世人,這些事,有算計的人稍微一查就能查出來,算不得什麼秘密,不過是……提前瞭。”
“蘇海棠母女就是禍害,誰沾上都要倒黴!”江嬤嬤聽瞭林夕顏的話,卻到底意難平,又罵瞭一句。
林夕顏笑著搖頭,知道她是關心自己與嘟嘟,不再多說什麼,試著轉移話題,“槿妹妹那邊怕還不知道,嬤嬤去幫我跑一趟,告訴她一聲,讓她多少有個心理準備,小心蘇海棠與沈氏又起幺蛾子。”
“對,對,長安縣主那還不知道……”江嬤嬤忙一把擦瞭臉上的淚痕,“老奴去,老奴一定要讓長安縣主徹底看清楚這對母女!”
江嬤嬤親自跑瞭一趟帝師府,回來的路上,想瞭想,讓車夫調轉方向,又去瞭林府一趟,林夫人聽到沈氏與蘇海棠鬧出的那些事,氣的面色鐵青,再知曉楚元翎因為此事想廢太子妃,隻覺一陣天旋地轉,拉著江嬤嬤一道回瞭太子府。
“顏姐兒……”
見林夫人面色不好,林夕顏微微蹙眉,不贊同的看瞭江嬤嬤一眼,江嬤嬤滿臉愧疚,“是老奴的錯。”
林夫人搖頭,“不怪江嬤嬤,她今日不與我說,我還能一直不知道?蘇海棠在你們門口那般叫嚷,早晚傳到林府去。”
她拉著林夕顏落座,確定女兒無恙,才稍稍松瞭一口氣,看瞭眼外院,壓低聲音道,“太子可有為難你?”
林夕顏搖頭,“他現在還用得著我,不會與我撕破臉的,娘別擔心。”
“這事怪娘,若不是娘拉著你去見沈傢人,沈梅就不會知道你的身份,蘇海棠也不能鬧這麼一出,害瞭你和嘟嘟……”
“娘……”林夕顏笑著握住林夫人的手,“哪有你說的那麼嚴重?!你可別聽嬤嬤誇大其詞,我先前就與她說過,我的身世不是秘密,早晚會有人查出來的……”
“那怎麼能一樣?!”
林夫人抿唇,“太子繼位前知曉,與太子繼位後知曉,差別大瞭。萬一……這事鬧到皇上跟前……他本就不喜蕭傢,若知道你與蕭傢的淵源,娘擔心……他會對你和嘟嘟不利……”
林夫人的眼眶漸漸紅瞭,心中懊悔的無以復加。
早知道,她拉著女兒去看什麼沈傢人,托人送些東西過去,也算續瞭舊情!
再不濟,她自己去,為什麼非要拉著女兒?!
“都怪我!”
“都怪我……”
“娘,與你無關!即便你不說,我過幾日也要去的,沈氏有錯,祖父與祖母還有大舅舅大舅母待我們並不薄……”
林夕顏柔聲安慰著幾乎快要崩潰的林夫人。
林夫人搖著頭,眼中慢慢有淚水流出,“顏姐兒,娘害怕……娘害怕害瞭你跟嘟嘟啊!楚元翎上一次敢縱容手下對你和嘟嘟下毒,知道瞭你的身世,他會不會、會不會……”
“娘,上次是我沒有防備,如今……”
林夕顏微抬下巴,笑著掃瞭一圈自己的院子,“這裡……固若金湯,楚元翎的手……伸不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