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元宵節之後,不管是什麼借口,劉傢人都是閉門不出。然劉成雙畢竟還要去衙門,而劉雲陽今年就要參加院試,便和先生請瞭假,在傢用心苦讀。
這一日是二月初二,民間龍抬頭的講頭甚多,還有舞龍舞獅什麼的。可雲香一傢的心思卻全都放在瞭糧種的事情上。
三月底至四月中就要插秧瞭,糧種必須盡快的發下去,育秧的法子也需要教給大傢。於是每個縣都在各個村子裡征集瞭一些人,專門來學如何育秧,順便來領取糧種。
那育秧的法子學瞭幾天瞭,倒是並不難。可是糧種卻遲遲的沒有派發下來。
要分發出去的糧種,早在去年第二季稻子收完就已經運到瞭府城專門設置的倉庫裡面瞭。可是等到要分發糧種瞭,那看倉庫的小吏卻來報,說倉庫不知道什麼時候漏瞭雨,糧種有一大半已經發黴瞭,恐怕並不能使用瞭。
新來的知府大人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先是把那看守倉庫的丙丁和小吏都下瞭大獄,接著把下面的人都召集起來商議對策。
知州郭宇扶著胡子道,“這些事情本就是應該劉州同負責的,大人隻叫他想辦法便是瞭。”
劉成雙苦笑,“大人,下官是過瞭年才上任的。”那種子原就是上一任負責的,而劉成雙卻是剛剛上任,任誰也都明白是誰的過錯。可是不巧的是,上一任負責的人,就是入境的知州郭宇。
郭宇虎著臉道,“你的意思是讓本官給你負責不成?你本就是這種子提供的人,難不成還想推脫責任嗎?快點想個好辦法。先把這件事情圓過去,不然,大傢都得不瞭什麼好處!”
劉成雙氣的臉都紅瞭,“大人,原本種子是盡夠的,如今少瞭一半還多,難不成讓我憑空給你變出來不成?”
知府大人被吵得頭疼。一拍桌子。“都閉嘴!都到什麼時候瞭!還吵吵又什麼用!還是快點看看剩下的種子怎麼分配吧!”
劉成雙想瞭想,建議道,“不如還是先選幾個縣分配。剩下的縣等到第一季稻過後收上瞭糧種再推行?”
“這怎麼能行?要是推行也是得先在府城推行。這些大戶早早就等著瞭,咱們若是把他們閃過去,少不得又是麻煩。”郭宇搖頭,十分不贊同劉成雙的說法。
“那你說怎麼辦?”知府大人看向郭宇。
郭宇笑道。“不如先在府裡推行,剩下的種子便給各個縣的大戶去種。他們的良田多。咱們這第一季稻子的賦稅和稻種就可以得到保障瞭,然後在從第二季給其他人分發糧種。大人看如何?”
“這……”知府大人有些猶豫。
劉成雙堅決不同意,“這樣做,百姓肯定是心裡不服的。難免是要生亂的。”
“平民百姓而已,怎麼可能有什麼大亂?倒是那些大戶、富戶,多數都有些靠山和背景。若是引得他們不滿,咱們的麻煩更多才是。”
劉成雙到底是不善於爭辯。並且官職又不高,最終也隻能以閉口不語來表示自己的不滿而已。
事情放佛就這麼定下瞭,劉成雙垂頭喪氣的回瞭傢。周氏見他沒精打采還總是嘆氣,也才想到是什麼事情瞭。於是就勸道,“不管怎樣,這件事情終不過是個戲而已,你倒是投入的很!”
劉成雙的確是入戲太深瞭,聽得此話,笑道,“我還真不是做官的料子,這起子人哪有真正為民擔憂的?隻顧著自己的烏紗帽呢!唉!”
周氏也搖頭,“那戲文裡不是說千裡做官隻為財?我看還不如做個土財主舒坦呢。”
劉成雙很是以為然的點頭附和,“你說的不錯,我就覺得還不如住在靠山村呢。在這裡,實在是不舒服的很。也不知道傢裡怎麼樣瞭!”
周氏也點頭,“當傢的,等兒子女兒都有瞭著落,不如咱們倆還是回到靠山村的主宅裡去住呢?”
劉成雙點頭,“這個主意好,不過等孩子們都成瞭傢,咱們也就都老瞭。那個時候我也不做官瞭,還是去種莊稼去。”
兩人這邊說的熱鬧,殊不知外面已經鬧開瞭。
“大人,那些人已經集結瞭不少,估計明日消息一正式的傳開,就真的要鬧開瞭。”高爽進來回稟道。
古陌冷冷的勾著嘴角,“等瞭那麼久,終於是時候瞭。這條大魚實在是藏得太深瞭。這下,不管他在水裡待得多舒服都得跳到岸上來瞭。”
高爽也笑道,“大人,網已經張好瞭,您看什麼時候手合適?”
“別著急,一定等到他們真正有瞭造反的事實再說。陛下等著坐實當年靈王造反的證據呢!”古陌把玩著手中的玉佩,意味深長。
認定靈王當年造反其實是證據不足的,可是那時候陛下登基,幾個王爺是鬥得眼都紅瞭,能少一個是一個,誰會站出來幫他說話?是以靈王不管最後究竟造反是真是假,都被抄瞭傢,隻剩下這孤兒寡母靠著靈王的一部分忠誠的屬下潛伏瞭起來。如今,他們再次舉旗造反,卻正好是坐實瞭他們的身份。
“去劉傢借鷹隼來用,我得把這邊的事情,第一時間傳到陛下手裡,免得有人作梗。”古陌對高爽說完就自己皺起瞭眉頭,“算瞭,我自己去。”
高爽張著嘴看著古陌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裡,突然想到劉傢的大小姐今年就要及笄瞭,心頭升起瞭一個不是很靠譜的猜想。大人這是……開竅瞭?
被人猜是開竅瞭的古陌此刻卻沒有在劉大小姐那裡,而是在二小姐的院子裡。
“這麼說,就是這幾天的事情瞭?”雲香皺眉,“明日我便讓我爹抱病吧。”
古陌點點頭,“明天怕是就要鬧起來瞭,你傢也是首當其沖的,全都不要出門瞭。”
“最近那個人有沒有什麼異動?”雲香沒有說是誰,古陌也明白她所指。
“盯著呢,這樣看來果然是有些問題的。”古陌冷笑道,“我猜他們傢必是和密傢相連的,所以在門外根本就不會知道他去瞭哪裡,還道他一心隻讀聖賢書呢。”(未完待續)(83中文網.)